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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闻香识命》 916、阿乙的路(第1/3页)
阿乙把一只空木匣放在桌上时,知香院的早课才刚散。
木匣擦得干净,四角磨得发亮,里头没有放香材,也没有放香具,只垫了一张裁得方方正正的纸。那张纸上写着两个字:广州。
赵馥灵看了一眼。
阿乙把手指按在“州”字旁边,像怕那两个字忽然自己长出腿,从桌上走掉。
“你要出远门?”她问。
阿乙点头,又摇头。
“我在想,不是已经定了。”
“那你今天带木匣来,是想让木匣陪你想?”
阿乙低头看了看木匣。
“它是空的,陪着想也不会添乱。”
翠微正在旁边收茶盏,听见这句,面无表情地把一只空茶盏放进托盘。
“这只也空着。”翠微说,“是否要一并留下,陪阿乙想?”
阿乙抬头看她。
“不必。它看起来比我更想回茶房。”
“奴婢会替它安排。”
翠微把茶盏端走,脚步平稳,仿佛刚才不是在替一只茶盏安排人生。
念儿从讲堂那边探出头来:“阿乙,你要去广州?”
“还没有。”
念儿便没有往下问。她看了看桌上的木匣,像是想起了昨天那张空椅子,最后只说:“香房这会儿有空桌,去那里坐吧。”
阿乙抱起木匣,跟着赵馥灵往香房去。
香房的门半掩着。炭火刚换过,热气一阵一阵地往外送。屋里有晒干的木片、擦拭香具用的布,还有一点点前一日留下的香气。
她跨进门槛,喉咙先松开了,连肩膀也跟着放下来。那股气味像雨后有人打开老柜子,里头的木头被暖阳烘过,安安静静地留着些年头;再细一些,才分辨出檀香。
阿乙把木匣放在桌边,吸了一口气。
“这里闻起来,像要做正事。”
“香房本来就是做正事的地方。”翠微端着茶进来,说,“只是有时也会做出不太像正事的事。”
小馥在赵馥灵心里说:“主人,依据本宝听见的纪录,翠微所指的范围相当广。”
赵馥灵没有接话,只把桌面收出一块空地方。
“你今天想谈什么?”她问阿乙,“是想听人替你决定,还是想把已经想过的事情理一理?”
阿乙认真想了一下。
“理一理。我不想叫别人替我做主。”
“好。那我们只用桌上看得见的东西。你闻到什么,由你说。牌卡的选项固定,你自己挑,也由你说看见什么。日子按生辰、节气和历法的先后排。还有你自己觉得哪些性格面向跟这件事有关。”
阿乙看着她:“这些能告诉我该不该去吗?”
“不能。”赵馥灵说,“只能让你多看几眼自己手里已有的东西。”
“那如果我看完还是不知道呢?”
“就还是不知道。”
阿乙点了点头,像是这个回答反而让他松了一口气。
翠微把茶放下。
“掌院近日也常说,不知道可以先放着。”
念儿刚好走到门口,听见这句,停了一下。
“我没有说每件事都要先放着。”
“掌院说过好几次。”
“那是对着来客说的。”
“奴婢没有分辨出来。”
念儿看了翠微一眼。
翠微神色如常。
“下回我会在桌边放一张牌,写上‘此句只适用于当前谈话’。”
“不用。”念儿说,“牌卡已经很多了。”
“是,掌院。”
念儿走进来,没有坐下,只把一壶热水放到炭边。她看了阿乙一眼,没有问广州的事,转身去照看讲堂外的学徒。
阿乙捧起茶,喝了一口。
“我在院里做了好些年。”他说,“会配香,也会教孩子认材料。若一直待在这里,日子不差。可是我有时想,知香院教人认香、学做香,能不能在别处也有一间?”
他指了指木匣里纸上的“广州”。
“我想去广州开分院。”
赵馥灵没有立刻问为什么是广州。
她先问:“这个念头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去年秋天,我跟着送货的船队到南边一趟。那时只是想,若有个地方能教人辨香,也许不错。回来后,我跟念儿提过几次。最近才开始认真想。”
“你记得第一次说出口的日子吗?”
阿乙想了想:“不记得是哪一天,只记得是在白露之后,秋分以前。那时院里刚收完一批晒好的木料。”
念儿从门外说:“那天你还把记帐的笔落在香房。”
阿乙笑了:“我记得那支笔。你追出来还我。”
“因为帐本要用。”念儿说,“不是因为那支笔对你有特殊意义。”
“我没说它有。”
小馥说:“主人,本宝已记录。笔的特殊意义目前尚无证据。”
赵馥灵垂眼,没有让笑意跑到嘴角。
“你把那个念头放在心上后,做过什么?”
“问过来往商船的人,从扬州去广州要走哪些水路。问过一位熟悉南方香材的客人,那边有没有人教人配香。还算过手里能带走多少钱,留下多少给家里。”
他说得很慢,每件事都像是从一只抽屉里拿出来,放到桌上。
“我也去看了院里的帐。”他补了一句,“不是要拿院里的钱。我只是想知道,如果分院要自己站住,最开始要准备多少。”
馥兰正好抱着帐簿经过门外,听见这一句,探头进来。
“阿乙,你若要看帐,先跟我说。昨日有学徒把一枚钱放进了香粉盒,我找了一早上。”
门外立刻传来一阵憋笑声。
一个小学徒伸进半张脸:“馥兰姐姐,那枚钱找到了吗?”
馥兰看着他:“找到了。”
“在哪里?”
“在香粉盒里。”
那孩子缩回门外,肩膀抖个不停。
馥兰把帐簿抱紧了些:“若你的分院也收学徒,我建议先让他们明白,钱不是香材。”
“我会教。”阿乙说。
“先教这一条,能省很多任务夫。”
馥兰走了。门外的笑声也跟着跑远。
赵馥灵从架上取出三只小香盒,并排放到阿乙面前。
“这里是几种你熟悉的材料。先不要猜我想听什么,也不要用它们替广州作答。你闻到什么,就说什么。”
阿乙依次打开香盒。
第一盒是干燥的橘皮。他低头闻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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