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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闻香识命》 935、除夕(第3/3页)
乎要落进锅里。
翠微把肉片放下去。
“先等它熟。”
小栗忍耐了一息。
“熟了吗？”
“还没。”
又过了一息。
“现在呢？”
“还没。”
“那肉片有没有想法？”
翠微抬眼看他。
“有。”
“它想什么？”
“它想让你闭嘴。”
整桌人笑了起来。
小栗也笑，赶紧拿袖子捂住嘴，捂得只剩一双眼睛在外头。他确实没有再问，只是把头往锅那边探了一寸。
翠微伸手把他的额头推回去。
“坐好。”
“我只是想看看熟得公平不公平。”
“肉片没有公平可言。”
“那我们替它主持公道。”
“你再说，我就把你那片放最下面。”
小栗立刻正襟危坐。
大家围着炉子坐下时，天已经全黑了。院中的灯火落在每个人的碗里，锅里的白气一阵一阵往上升。孩子们挨在一起，手里各捧着碗，谁也不肯离桌子太远。
念儿把桌上余下的字牌和木盒一并移到旁边空案，没有收进香房。
“等会儿还有人想挑吗？”她问。
“我想挑。”最小的孩子说。
翠微看着他：“你挑了不能拿牌卡去垫脚。”
孩子立刻把手从木盒边收回来。
“我没有要垫脚。”
“刚才你就踩着一本书，想拿桌上的糖。”
“那不是垫脚，是借一下。”
“书不答应。”
孩子认真想了想：“那我先问书。”
“先问我。”翠微说。
他仰头看着翠微，声音很小：“我可以拿一颗糖吗？”
“可以。”
孩子伸手拿了一颗，放进嘴里，然后又看着木盒。
“那我可以挑牌吗？”
“可以。”
他看过选项，拿起“靠近”，看了半天。
“我看见今晚大家坐得很近。”他说，“我喜欢这样。”
没有人替他加上一句更大的意思。
念儿摸了摸他的头。
“那就记住你喜欢这样。”
孩子点点头，把“靠近”放回盒边，才回去吃糖。
郑君珩夹了一片肉，放进赵馥灵的碗里。
她低头看着那片肉。
“你替我选了？”
“我只是夹给你。”他说，“吃不吃还是你选。”
“很好。”
“若你不吃，我可以替你吃。”
“这样听起来，你的选择很充足。”
“除夕嘛，选择总要多一点。”
她把肉放进嘴里，热气在舌尖散开。外头仍有寒风，廊下却全是人声。有人问谁把豆腐吃完了，有人说那是豆腐自己选择离开，也有人一本正经地辩称，自己只吃了边角。
“豆腐没有边角。”念儿说。
小栗举起筷子：“那我吃的是中间。”
翠微看了一眼空盘：“你吃的是最后一块。”
“最后一块在中间。”
“你倒是很懂位置。”
“我一直很会看。”
“看锅看得最好。”翠微说。
院里又笑起来。
饭吃到一半，赵馥灵抬眼，看见窗纸上有一片火光晃动。火光照着每个人的影子；在她眼里，椅背、碗沿和伸向锅中的筷子，像在一瞬间停成了一幅画。
那一刻，没有人说话。
小栗的筷子停在半空，正夹着一片肉。念儿微微侧着头，像在听最小的孩子说话。翠微的手放在锅边，准备替人添汤。郑君珩低头看着碗里，唇边有一点笑。
火焰轻轻一缩，影子又动了。
她把眼前这幅热闹模样在心里讲给小馥听。
小馥才问：“主人，本宝把您描述的这一刻记下来吗？”
“记在我自己心里就好。”
“本宝没有心。”
“那你记在数据里。”
“遵命。”
除夕的夜并没有因为大家吃饱而立刻结束。
孩子们在院里跑了一圈，又被念儿叫回来洗手。阿乙起身前，先把膝上的“询问”交回，才去收拾桌面。翠微分两趟把没吃完的菜端进厨房。小栗想帮着端菜，她只肯让他端一只空碗。
“为什么只给我空碗？”小栗问。
“因为你端空碗也可能迷路。”
“我不会迷路。”
“你上回端着一盆水去了香房，回来说你在找井。”
小栗想了一下：“那是因为我当时手里有水。”
“所以你才更不该找井。”
“这件事我到现在还是觉得有道理。”
翠微把空碗塞进他手里。
“拿好。”
小栗低头看碗，又抬头看她。
“我替大家看住它。”
“不用。”翠微说，“今晚它可以自己走。”
小栗把碗抱紧，神情依旧严肃。
“我不放心。”
“那你就跟着它。”
“好。”
他端着空碗，认认真真地往厨房走。走到门边时，他忽然停下来，回头问：“它要是走得太快呢？”
“那你就追。”
小栗点头，这才往前走。
赵馥灵核齐七张牌卡，收好木盒，将日历纸折起来。郑君珩把桌边的汤碗推近她一些，没有问她明日要做什么。
她也没有替任何人排出下一步。
廊下还留着淡淡的炭火气息，桌上有饭菜的暖香，牌卡安安静静躺在木盒里。院外的风掠过门前，没有把灯吹熄，只让灯影在纸窗上微微晃了一下。
每个人都把自己的碗端在手里。
至于明日，便等明日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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