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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闻香识命》 951、小栗的店(第3/4页)
空的，还是准备要放东西？”
小栗盯着牌面。
“我觉得它是空的。不是没人要，是还没有人坐下来。”
“这是你看到的。”
“嗯。”
“它不代表店会怎样，只是让你把自己眼前想到的说出来。”
小栗把牌卡放回桌上，手指还在牌边停了一下。
“我比较怕没有人坐下来。”他说，“不是怕东西做得不好。”
这一句说出来以后，他的肩膀稍微低了一点。
她接着问：“这一件事，你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担心的？”
小栗想了想。
“前几日收拾货架的时候，我还觉得很高兴。昨晚把招牌写完，突然开始怕。今早一走到店门口，怕得更明显了。”
“所以次序是，整理时高兴，写完招牌后开始担心，到了门口又更紧张。”
“是。”
“今天刚好要正式开门，这件事也在次序里。这不是日子替你决定好坏，只是把事情照发生的先后排出来。你可以再看看节气、历日，安排你方便开门的日子。它们能帮你记时间，不会替你保证客人会来。”
小栗听得很仔细，点了一下头。
“我还可以看看自己平常做事的样子。”他说，“我是不是一开始很有劲，后来就不想做了？”
“可以从你自己的性格习惯想，不必拿它当判决。你平常碰到新东西，会先试，还是先等别人说好？”
“我会先做。”小栗说，“做完才开始怕。”
“那你现在也正在做。接下来要不要继续，可以再看看你能承受多少工夫、多少花费，还有你愿意把每天的力气放在哪里。”
小栗把那张空桌的牌卡拿在手中，翻来覆去看了一会儿。
“我不想只开一天。”他说。
“那你想开多久？”
小栗张了张嘴，又停下来。
馥灵没有替小栗补上一个漂亮的答案。
小栗低头想了一会儿，才说：“先开一段日子。每天记下卖出去多少，花了多少，再看看自己喜不喜欢每天守店。到那时候再决定要不要继续。”
“这是你选的。”
“嗯。”
“如果后来想改，也可以改。”
“我知道……”小栗话到一半，改口说，“我明白。不是开了店，就非得一辈子守着。”
“是。”
“也不是今天没客人，就表示我做错了。”
“今天只有今天。”
小栗慢慢把牌卡放回桌上。
小栗将那张桌子图案朝上，放在柜台角落；馥灵把另三张收回篮里，让他暂借这一张。
“下一步怎么走，你自己选。”她说。
“我已经选了。”小栗说，“先把店开着。若觉得太累，就回头算帐，再想怎么调整。”
“好。”
小馥在她心里说：“主人，牌卡已由小栗自己挑选并说出口。时间顺序、平常习惯与最后决定，也都是他刚才自己说的。”
“嗯。”
“本宝没有替他选空桌。”
“你本来也不能替他选。”
“本宝可以代为分析空桌图案。”小馥说，“但小栗说那是还没有人坐下来，本宝可以照他的原话记，不必另添解释。”
她在心里笑了笑。
小馥听见了，补上一句：“本宝只是陈述事实，并无失落。”
＊＊＊
店门外终于停下一个人。
那是一位提着布袋的妇人。她朝门内看了看，没有立刻进来。
小栗站直了。
他没有喊“快进来”，也没有把香囊拿到对方鼻子前。
他只是走到门边，说：“这里有香囊，也有单独的香料。每样都写了材料。你可以先看看。”
妇人走进店里，停在木架前。
她拿起一个香囊，低头闻了闻。
“这个有些像我家晒在檐下的衣服。”她说。
小栗微微睁大眼睛。
“是干花叶和木料。”他说，“我自己做的时候，闻着也觉得干干净净。你闻起来像家里的衣服，可能是你自己的记忆。”
妇人笑了一下：“那我再闻闻别的。”
她慢慢看过木架，挑了两样，付了钱。
小栗接过钱时，手指又有些发热。他数了一遍，记在纸上，再把香囊用纸包好，交到妇人手里。
妇人走出门后，小栗还站在原处。
“你想说什么？”念儿问。
小栗看着她，想了想。
“我想说，第一个客人来了。”
“那就说。”翠微说。
“第一个客人来了！”
小栗笑得很开，话音撞上店里的木墙，又弹回来。阿满也跟着拍手，念儿说恭喜，翠微则把茶盏往桌角挪了挪，免得小栗高兴时碰翻。
阿满探头往门外看。
“那第二个客人什么时候来？”
小栗说：“不知道。”
“你不可以用牌卡看吗？”
“不可以。”小栗说，“牌卡不是拿来看谁会来的。”
阿满有点失望：“那我拿它看今天能不能吃两块点心呢？”
翠微说：“不能。”
“你连牌卡都没看。”
“不必看。”
“那你怎么知道？”
“因为点心只有一块。”
阿满立刻看向桌上的盘子。
盘子里本来有两块点心。
翠微面无表情，把其中一块拿走，放进了小栗面前的小碟里。
“现在只有一块。”
阿满看着盘子，安静了片刻。
“我觉得这套规矩，比牌卡难懂。”
“你不用懂。”翠微说，“你只要记得不拿。”
阿满把手收回袖子里，像是把整个人的点心也一起收了回去。
小栗重新站到柜台后面。
他没有再去挪香囊，也没有再问招牌歪不歪。他把卖出的两样东西记在帐纸上，将钱收进盒子里，再把空出来的位置留着。
日光慢慢落到那张空桌的牌卡上。
牌面没有变。
门外的巷子里，也没有忽然多出什么声音。
但店里的柜台上，确实少了两样东西。纸上多了两笔字，钱盒里收好了这笔货款。
小栗看着那几样细小的变化，呼吸渐渐放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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