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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闻香识命》 1010、卖符的人(第1/3页)
天才亮,东市的街口已经排起了队。
队伍从一间卖糖饼的摊子前头起,绕过井边,沿着墙根往南延出去。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提着菜篮,也有人什么都没拿,只把两手紧紧拢在袖子里,像怕一松开,心里那点不安就会掉到地上。
队伍最前面,支着一张窄桌。
桌上放着一叠黄纸符。纸上用朱色写了几笔,看着像字,又像谁把几条蚯蚓关进了格子里,叫它们各自排好。
桌旁竖了一块木牌。
一张符,一两银。
今日院里另有人带早课,赵馥灵带念儿、翠微、阿乙与小栗一同出来,叮嘱小栗只跟在大人身边。
她在街尾停下脚步,看了看那条队伍。
“姐姐,”念儿站在她旁边,声音很低,“比昨日传话的人说的还多。”
“他说队伍排到街口。”阿乙也跟着来了,伸长脖子往前看,“如今已经排过街口,算不算他说少了?”
小栗扯了扯他的袖子。
“你不要替人家把话说得更大。”
“我只是看见了。”
“你看见队伍,不是看见人家少说了什么。”
阿乙想了一下,低头看自己的鞋尖:“那我看见的确实只有队伍。”
翠微站在几人身后,手里提着昨日老人暂寄的空竹篓。老人今早来取时,听说她们要带纸出门,便说可借用半日,回来再还。
“翠微,”念儿问,“我们拿竹篓来做什么?”
“收纸。”
“什么纸?”
“王妃说今日要记下看见的、听见的。”翠微说,“手上有篓子,纸不会掉。”
赵馥灵转过头:“我什么时候说要拿竹篓收纸?”
“昨夜没有说。”
翠微面无表情地把竹篓往自己身侧移了一点。
“我今日先拿来了。”
阿乙看了一眼那只竹篓,又看了看桌上的符纸。
“那若是符太多,竹篓也能收吗?”
“不能。”翠微说,“符要钱。”
小栗点头:“翠微姐姐记得比我们清楚。”
“我只是记得钱不能随便放进竹篓。”
翠微说完,将竹篓挂到臂弯里。那姿势不像来看热闹,倒像一位已经做好准备、随时要把整个街口的纸都收走的人。
她没有急着往前走。
远处传来卖符人的声音。
“天上示警,秋后有灾!一张符保一家平安,今日买了,秋后不必忧心!”
每喊一遍,队伍便向前挪一点。
前头有个穿青布衣的男子,把一锭银子放上桌。
卖符的人伸手取过银子,将一张符递给他。
那男子把符接得很小心,像接住的不是一张纸,而是家里几个人的呼吸。
后面的人看见了,也从怀里摸钱。
“一张一两,”小栗低声说,“是不是太贵了?”
馥兰从知香院的方向赶来时,正好听见这句话。
她手里拿着帐册,走得比平常快,发边有一绺没梳服帖的碎发。她先看了木牌一眼,又看了一眼桌上那叠符,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一两银一张?”馥兰问。
“是。”念儿说。
馥兰翻开帐册,指尖在纸上点了几下,像是在心里把纸、墨、木桌、喊声、排队的人,全都挪到一张看不见的帐目里。
她抬起头,说:“这利润我都没赚过。”
阿乙睁大眼睛。
“馥兰姐姐,你卖什么能赚这么多?”
“我卖什么都没有一张纸赚得快。”
“那我们也卖纸吧?”
“小栗昨日还把六张数成七张。你们先把纸数清再说。”馥兰说。
小栗立刻伸出手指,一根一根数给他看。
“你看,一、二、三、四、五。”
阿乙看着小栗的手,说:“你怎么还替自己的旧帐举证?”
小栗把手收回袖里:“我是在示范怎么数,没有要认错。”
她忍住笑,没有插话。
馥兰把帐册交给念儿,走近桌旁时,脚步放得很慢。她先看木牌上的价钱,又看了看那名卖符人。那人正是昨日白袍人台边递符的帮手,今日换了一身灰色长袍,袖口有些磨白,腰间挂一只木牌,牌上也写着符字。身后跟着两个帮手,一个收钱,一个递符。
他说得很响亮,声音从人群头顶掠过,像要让整条街的人都听见。
她走到桌旁时,卖符的人刚好把符递给一位妇人。
那妇人接过纸,手指攥得发白,低头看了好几眼。她身旁的小女孩仰头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把一只手放进母亲的掌心。
她闻到了符纸上的味道。
她的喉咙先紧了一下,鼻翼也跟着缩起来。那气味冲得很直,像有人在潮湿的布上倒了半瓶不合身的香膏,想用力掩住旧衣裳的霉气,结果布还没干,香先刺得人想打喷嚏。
她又吸了一口,才辨出那股辛辣甜腥里的底子。
是麝香。
“姐姐,”念儿轻声问,“闻见什么了?”
“麝香。”她说,“纸上附着的香味很重,像浸过香料。怎么沾上去的,我没有看见。”
她在心里告诉小馥,纸上那股气味刺鼻。小馥应道:“本宝先按您描述记为纸面附着重香。您没有逐张闻过,不能替整叠纸排浓淡。”
她没有再靠近,免得妨碍买符的人。
那张符从妇人手里移到孩子眼前。小女孩盯着纸上的朱字看了一会儿,忽然问:“娘,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妇人答不出来。
卖符的人已经转向下一位客人:“天上示警,秋后有灾。一张一两,护住一家,少受一劫!”
念儿听见了,转头看她。
“姐姐,我们要不要问问他,这些字写的是什么?”
“可以问。”
她看向桌前的卖符人,等他手上的交易结束,才走上前。
“这位先生,”她说,“木牌上说一张一两银。符上写的是什么?”
卖符人看了她一眼,视线越过她,落到她身后的念儿和馥兰身上。
“都是避祸的符文,不能随意说破。”他答。
“那是谁写的?”
“天授。”
“哪一位先生写的?”
“既是天授,还要问哪一位先生?”
他说得很顺,像这句话已在嘴里走过许多回。收钱的帮手把一锭银子放进木匣,木匣里已经有了好几锭银。
她闻到他袖口也有香味,比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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