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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闻香识命》 1050、他的选择(第3/4页)
墩,现在获准休息。”
“你不要替布写功劳簿。”
“本宝只是怕它明日不肯起来。”
“布没有明日要做的事。”
“听她方才问要不要擦水,差事大概已经在等了。”
她忍着笑,把小馥替布惦记明日差事的话说了出来。翠微这才把布往怀里收了收。
“奴婢没有安排。”她说,“只是怕它着凉。”
郑君珩睁开眼睛。
他看了一眼翠微怀里的布,没说什么,只把手从胸前放下来。
井水仍在井口。
水面映着他,也映着那张天使牌。牌在湿润的石沿上没有被水浸透,像是那一点光替它留住了干燥的地方。
她在井外一块仍干的地面蹲下,和湿石沿隔开一步,只低头看井口的水面。
“小心。”郑君珩说。
“我只看看。”
“井水刚才上来得很快。”
“它现在看起来比你平静。”
“你确定?”
“不确定。”她说,“所以我只看,不伸手。”
他站到她身旁,没有再劝。
井水的气味很淡。
喉咙先感到一点清凉,接着鼻腔里浮起一种干净的气息,像雨水洗过的青石,又像清晨才取来、尚未沾上瓦罐气味的水。她知道这是井水,却说不出它从哪里来,也说不出它为什么能在方才那一刻涌到井口。
她没有往下找答案。
这一院子的香气,已经足够让人明白奇迹正在发生。
院子外传来远处的犬吠。
声音隔着几重屋舍,原本很轻,这一刻却显得格外真切。
郑君珩偏了偏头。
“你听见了吗?”她问。
“听见了。”
“哪一边?”
他抬手指向院外。
她也听见了。除了犬吠,还有远处有人关门,木门碰上门框,发出一声沉闷的响。井水的声音、风穿过破窗的声音,也都回到了耳边。
他看着她,像是在确认她是否也听见。
“我现在听得见你说话。”
“那就先听着。”
“你要说什么?”
她想了一会儿。
“等一下回去,先把鞋底擦干净。”
他低头看向自己。
鞋尖已沾上井水,湿了一块。
“这算是你对我的安排?”
“这算是避免你把水带进屋里。”
“我可以自己擦。”
“很好。”她说,“回去之前先做哪件事,已经有着落了。”
郑君珩看她一眼,笑出了声。
翠微也低头看了一眼他的鞋。
“王爷要擦鞋,奴婢可以拿布。”
她朝翠微怀里看去。
翠微抱紧那块布。
“那就拿另一块。”翠微说,“奴婢今日带了两块。”
小馥在她心里说:“主人,翠微方才说还有一块,本宝以为也要继续歇着。”
“你不是说她已为布安排更多位置?”
“本宝猜到了位置,没猜到这一回轮到擦鞋。”
翠微将臂上已用过的帕子放到廊下干处,再从布包取出另一块没用过的布,平整地递给郑君珩。
“王爷,这块今日还没做过事。”
郑君珩接过来,低头擦鞋。
他动作不算熟练,擦到鞋尖时,那块布在他的手下转了两圈,像是也不太确定自己究竟该擦哪里。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场面有些好笑。
一位皇子,刚对着井说出将要接下一桩未竟之事,星石因此发光,天使牌降落,井水涌至井口,满院都是母亲生前的香。
然后他蹲在地上擦鞋。
若有谁此刻进院,大概会先问那张牌是不是擦鞋用的。
郑君珩抬头看她。
“你在笑什么?”
“没有。”
“你笑了。”
“是看你擦鞋。”
“鞋有什么好笑?”
“你擦得太认真,像在批一份不该退回的奏折。”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布。
“这份奏折上有水。”
“那就批得更仔细一些。”
他又笑了一声,低头继续擦。
井水已慢慢稳住,不再往外溢。牌上的光也淡了,却没有消失。那张牌仍在井沿,像一个见证者,静静守着他刚才说的话。
她看向郑君珩。
“你要做的事,不必今晚就想出所有步骤。”
“我知道。”
他停了一下,像是察觉自己说得太快,又补了一句:“我只是怕走得慢了,会让她等。”
“她不在井底等你。”
他垂下眼。
她没有把这句话说成安慰,也没有把它说成答案。淑妃已经不在这里了。她留下的那段话,不能再添上新的句子;留下的香,也不会替任何人指出方向。
郑君珩望着井水,过了一会儿才说:“你说得对。”
“你可以想她。”
“我知道。”
“也可以不必把每一件想做的事,都做成为她交代的事。”
“我知道。”
他没有再说下去。
院子里的安息香仍然很浓,却不使人喘不过气。那气味落在石头、荒草与旧木上,像是把多年无人照料的空院,暂时还给了一个活着的人。
她忽然想起方才那张小牌上的窄路。
画里那条窄路,看起来不太好走。
但路的尽头没有写着谁要抵达,也没有写着他非得抵达不可。
郑君珩把鞋擦干,将布折好,交还给翠微。
翠微接过擦鞋的布,见上面有水痕与泥印,便把湿脏的一面折在里头,另搁在布包外侧,没有和未沾泥的东西混收。她又把原先那块帕子拿回臂上。
“王妃,这块布可以回去洗了吗?”
“可以。”
“那块呢?”
“让它再歇一会儿。”
翠微望向怀里那块被安排过好几次的布。
“奴婢会记得。”
“你不用记得布的事。”
“奴婢记性好。”翠微说。
小馥说:“本宝确认,翠微的记性比布的用途更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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