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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闻香识命》 1113、船夫的酒钱(第3/3页)
“他走了。”
阿乙说：“你刚才不是说有一颗吗？”
“有一颗在袖子里，跟在桌上是两回事。”
“怎么是两回事？”
“袖子里的不能算桌上的。”
念儿把帐簿合起来，终于笑了。
“小栗，今日的栗子壳你自己扫。”
“我早就知道会这样。”
“你知道什么？”
“我刚才把壳留着，掌院一定会让我扫。”
“那你为什么还留？”
小栗把袖口那颗栗子放回桌上，仔细摆在一小片干净的地方。
“因为我想看看，这颗能不能当作我做事的证据。”
阿乙说：“证据是你剥的，不是你吃的。”
小栗把栗子挪到自己面前。
“那它现在是我的证人。”
院里又笑起来。
赵馥灵站在桌旁，闻见陶壶留在布面上的那点酒气，淡淡的，没有刚才那么清楚。船夫还了酒钱，酒却留了下来。帐簿上记着还款的数目，没有记他走时的脚步，也没有记他把壶抱了一路的手臂。
念儿重新翻到那一页，等墨迹干了，正要再合上帐簿。
“姐姐，这一笔要不要另记？”
“你已经记下还款了。”
“我是说那壶酒。”
“可以记它是赠的，不算抵还。”
念儿点点头，重新蘸墨，补了一句。
“赠酒一壶，已交灶房。”
小栗探头看字。
“没有写是谁送的？”
念儿把笔放下：“还没问清他的姓名。”她在旁边注了南端口借酒钱的船夫，等墨干后，才把帐簿合上。
小栗恍然大悟。
“那下回他再来，我们就知道是谁送的酒了。”
阿乙说：“他不是还完钱就走了吗？”
小栗想了想。
“人会走，酒壶还在。”
“酒也会被喝掉。”
“那就更要趁它还在时记住。”
翠微回来时，把桌上的空布套拎到门边，免得布角沾的河泥又蹭上帐簿。赵馥灵看着那块湿泥，像一小片河岸被带进院里。
小馥在赵馥灵心里说：“主人，船夫的还款已经完成。那壶酒让这件事多了一个去处。”
赵馥灵没有回答。
门外，河风掠过廊下，把一点潮湿的气息送进来。桌上的栗子壳还没扫，帐簿已经合上，灶房里那壶酒正等着有人决定怎么用。
一笔帐能写清钱从哪里来，却写不尽一个人为什么多带了一壶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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