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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闻香识命》 1131、他察觉(第3/3页)
“算在你现在问了。”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看来我不该问。”
“你可以问。”她说，“只是我不一定知道怎么答。”
“那我就等你知道。”
她抬眼看他。
他说得平常，像是在说晚膳要不要添一碗饭，或者明日天气若好，院里的晾架便能多放半日。没有夸张地保证，也没有急着替她安排什么。
她心里那根紧着的线，像是被人用指尖碰了一下，仍然绷着，却没有方才那么刺。
小馥安静了一会儿。
她在心里叫它：“小馥？”
没有回答。
她又等了一息。
“主人。”小馥终于说。
她没有问它刚才去了哪里，也没有问它是不是还好。
“我在。”
“本宝也在。”
他的目光仍落在她脸上。
她没有说小馥刚刚回答了，也没有把那一点迟来的声音拿出来给谁看。它只在她心里，像一盏亮得不太稳的灯，光很小，却还在。
＊＊＊
晚膳前，郑君珩没有立刻离开。
他坐在香房门边的小凳上，看她把记录收进匣子。念儿带着学徒们去收晾架，翠微则把擦木架的布拿去洗。小栗临走前还回头看了一眼香匙盒，确认布没有趁他不在，又偷偷跑回去。
“小栗。”念儿在廊外叫他。
“来了。”
“你不用跟木盒道别。”
“我没有道别。”小栗说，“我只是让它知道，我出去一下。”
念儿把他带走了。
香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她将最后一张纸放进匣中，阖上盖子。木盖合上的声音不重，却让她想起小馥每次回答以前，那短短的一段空白。
郑君珩问：“你想让我做什么？”
“暂时不用做什么。”
“好。”
他说完，果真没有再问。
她看向桌边那只空茶盏。“你不是把茶盏送回来了吗？怎么还不走？”
“我在等你一起回去。”
“我还有一点事。”
“什么事？”
她看了看已经收好的桌子。“我刚才以为还有一点事。”
“现在呢？”
“现在没有了。”
他站起来，替她把门边的外袍拿下来。
她伸手接过，衣料带着他身上的淡淡气息。喉咙先是一松，肩膀也跟着放下来，接着才闻到一点清冷的木气，像夜里廊柱被风擦过，留下一层干净而沉稳的凉。她说不出那里面有多少是衣料，有多少是他，只知道那气息不催她，也不催任何答案。
她穿上外袍，没有再把小馥叫出来。
走到门口时，郑君珩侧过头看她。
“你刚才又停住了。”
“我在想事情。”
“这次不是对着空气发呆？”
“这次是对着门发呆。”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门板。
“门做错什么了？”
“它没有做错，只是站得很像一扇门。”
他沉默片刻。“这个理由很难反驳。”
她笑了一下。
外头的天色正往暮色里沉。廊下有人收起最后一只竹篮，竹条擦过木柱，发出一声细细的响。小栗在远处问念儿，明天能不能把木盒也列入值日名册；念儿回答木盒没有名字，不能值日；小栗说那可以先替它取一个。
翠微远远说：“不可以叫它小栗。”
小栗想了想。“那叫小盒。”
“也不可以。”
他的脚步声和念儿的叹息声一前一后，慢慢远去。
她走在郑君珩身旁，没有把心里那些没说完的话一一拿出来。小馥也没有再出声。两个人之间的沉默不算空，里面有晚风、有木香，有一点他没有追问的耐心，也有她尚未找到名字的担忧。
到了院中，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香房。
灯影落在半掩的门上，桌面已经空了。那只小木盒端端正正地放在架上，没有脚，也没有跑出去。
她忽然想到，小栗或许不是想照顾盒子。
也许他只是希望，自己想照顾的东西，不必先回答他，才算存在。
夜风从廊外吹来，带着水气，衣袖轻轻粘贴手腕。
她没有再叫小馥。
有些声音慢了下来，并不等于它已经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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