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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闻香识命》 1144、去会怎样(第3/3页)
还是那条路，画得简单，远处空白。她忽然想到，若她把牌留在桌上，明日念儿来拿纸笔，说不定会把它当成一张图，端端正正地收进教案里。她甚至能想像念儿指着那条路，向学徒解释这画的是出门去采香材。
然后小栗多半会问，为什么路上没有一个人。
若远在广州的阿乙也在，多半会答，画的人偷懒。
她的唇角动了一下，没笑出声。
这念头太寻常了，寻常得让她更难受。她可以想像她离开以后，院子照样有人开门，照样有人扫地，照样有人把香材晒在架上。念儿会站在讲堂里，拿着一张纸，试着把今日的事安排好。翠微会端着盆水，脸上仍旧没有什么表情，却把每个人的茶盏都摆得妥妥当当。
她们会继续过日子。
这很好。
也正因为很好，她才没办法假装离开并不重要。
“主人。”小馥说，“您的呼吸变慢了。”
“你又在记录？”
“本宝听得见。”
“我没有要你记。”
“本宝没有记下。”
她靠回椅背，望着桌上的纸。
“如果我回到二〇二四年，我能不能把这里的事写下来？”
“本宝不知道。”
“能不能告诉别人？”
“本宝不知道。”
“能不能找到你？”
“本宝会跟着您。”
“我不是问你会不会跟着我。我是问到了那边以后，我能不能再找到你。”
“本宝不知道。”
她点点头，没有再追问。
这一次，沉默不是因为没有答案，而是她已经把能问的都问过了。往前一步是另一种人生，往后一步则是留在这里，等门关上，也等小馥逐渐安静。哪一条路都没有替她免掉失去，只是失去的模样不同。
她拿起笔，把桌上那行“不知道会不会改变”轻轻划掉。
不是因为她知道了。
只是她不想再把未知写成一种答案。
“你看得到我现在写了什么吗？”她问。
“本宝看不见。”
“那你听得到笔声吗？”
“听得到。”
“听起来像什么？”
“笔尖刮过纸面。”
“不像一条路？”
“本宝没有道路的声音数据。”
“真可惜。”
“本宝可以查找道路发出的声音数据。”
“不用查。”
她把笔搁下。
桌上仍然有三张牌。留，走，暂缓。她把三张牌收拢，整整齐齐地叠起来，没有把任何一张塞进袖子，也没有放回柜子最深处。
“今日先到这里。”她说。
“主人，您还没有决定。”
“我知道。”
这句话说出口后，她自己也怔了一下。
她没有说要走，也没有说不走。她只是把那个选择放在桌上，让它和茶盏、写过字的纸、三张纸牌待在一起。它不会因为她暂时不看，就变成别人的选择。
窗外，第一声鸡啼隔着院墙传来。
她没有睡意，却也不想再问了。她将纸折好，收进抽屉，再把几张纸牌也收进抽屉，叠在那张纸上。桌面恢复整洁，只有那只冷掉的茶盏还留在原处。
小馥说：“本宝还在。”
她看着那盏茶，轻轻应了一声。
“我听见了。”
她没有吹灯。
黑暗里，那扇看不见的门仍在原处，而桌上的空白，尚未写下任何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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