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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闻香识命》 1165、告别霍承恩(第1/4页)
霍承恩说他不送。
这句话是前一日说的。
他说得很认真,认真得像在交代一件军国大事,还特意重复了一遍:“我不送。送人这种事,站在路边看着人走,既不能拦,也不能跟,实在没有意思。”
她当时问:“那你要做什么?”
“我留在知香院。”
“留在知香院做什么?”
“看着你走。”
“这和送人有什么不同?”
霍承恩答得很快:“我不站在路边。”
他说到这里,便不肯再谈了。
还补了一句:“我怕哭。”
那时翠微正端着茶进屋,听见这句,脚步停了一下。
“霍大人若怕哭,”她说,“我可以备一条帕子。”
霍承恩立刻说:“不必。”
翠微将茶盏放下:“那便备两条。”
“一条也不必。”
“是。”翠微说,“我只备两条。”
霍承恩看了她一眼,没能立刻找到合适的话,最后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翠微站在一旁:“茶烫吗?”
“不烫。”
“那你为什么喝得这么快?”
“我怕它等会儿烫。”
翠微看着他:“茶不会等会儿烫。”
“我知道。”
“那就好。”
她那时笑了,霍承恩没有笑。他低头喝茶,像是把一场即将发生的离别,连同那句“怕哭”,一并吞进了肚子里。
隔日一早,知香院的门还没全开,院外便传来一串马蹄声。
那声音不急,却也不像路过。马蹄在门外停住,有人下马,又有靴底踩上石板的声音。
小馥说:“主人,院外马蹄停了,接着有靴底踏石板的声音,像有人下马。”
她在心里问:“你怎么知道是下马?”
“本宝按共听到的先后推测;几个人、哪只脚,鞋上有没有土,都不能只凭这声音确定。”
“你听得倒仔细。”
“本宝没有外面的眼睛,只能把共听到的声音记好。”
这话听起来很有道理。她披上外衣,走到院门边。
门扇才开了一半,霍承恩已经站在门外。
他穿了一身深色衣袍,外头沾着薄薄一层灰。头发束得整齐,腰间佩刀也擦过了,刀鞘上没有新泥。他手里没有帕子,没有包袱,也没有任何看起来像是准备送人的东西。
他牵着一匹马。
马背上挂着一只空囊。
她看了一眼那只空囊,又看向他:“你不是说不送吗?”
霍承恩停了停,像是早已在路上想好说辞,这时却一时找不着哪一句最合适。
“我没有来送你。”
“那你来做什么?”
“马要进城。”
“马进城,为什么停在知香院门口?”
霍承恩低头看了一眼马。
马低头看地上的一片草叶。
“它走累了。”他说。
马打了个响鼻。
翠微从院内走来,手里端着一碗水。她把水放到马前,又看了看霍承恩手里那根牵马的缰绳。
“霍大人,马喝水吗?”
“喝。”
“那你呢?”
霍承恩说:“我不渴。”
翠微点头:“那我少倒一碗。”
她转身要走。
霍承恩连忙叫住她:“等等,我也喝。”
翠微回过头:“方才你说不渴。”
“马要喝水,我陪它喝。”
“人喝的和马喝的不是一碗。”
“我知道。”
翠微看着他:“那你放心了。”
她回去另取一碗人喝的水,放在院门旁,仍旧是面无表情。
霍承恩端起来一口喝掉,喝完才想起那水是给他喝的,不是给马作陪的。他把碗放回原处,清了清嗓子。
“我路过。”
她问:“从哪里路过?”
“城里。”
“知香院在城里。”
“所以我路过。”
“你往哪里去?”
霍承恩朝身后看了一眼。
那条路往城门方向延伸,天色清清淡淡,远处有人推着车经过。马仍站在门边,草叶已经被它吃掉了。
“我还没想好。”他说。
翠微把空碗拿起来:“那你就先站着想。”
“多谢。”
“不用谢。我只是怕你挡着门。”
她忍不住笑了一声。
霍承恩听见她笑,神情反而松了一点。他看着她,没有像前一日那样忙着否认,也没再说自己只是路过。
他只把缰绳在手里绕了一圈。
“我说过不送。”他说。
“你也说过怕哭。”
“是。”
“那你现在来了,还怕吗?”
“怕。”
“那你为什么来?”
霍承恩望着她,眉间的纹路很深,像是一路从远处带回来的风,把那些不愿说出口的事都刻在了那里。他没有立刻回答。
她也没有催他。
院里传来几个学徒的脚步声。有人正搬一只木箱,走到门边才发现霍承恩挡在那里,于是两个人同时停住。
“霍大人。”其中一个学徒说,“请让一让。”
霍承恩往左一步。
木箱也往左。
他往右一步。
木箱又往右。
两个学徒抬着箱子,脸上都写着不敢出声的为难。
霍承恩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自己脚下,终于往后退了半步。
学徒抬着箱子经过,箱角擦过门框,发出一声轻响。
“慢些。”霍承恩说。
“是,霍大人。”
“箱子里是什么?”
“空香盒。”
“那还好。”
“里面有一只碟子。”
霍承恩看着他们离开,神情比方才更慎重了些。
“你们香院的空箱子,里头也有东西?”
学徒说:“有时候。”
霍承恩转向她:“我看这院子里最危险的不是刀。”
“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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