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失忆了: 2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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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早已落山了,夜色深沉,寒风瑟瑟,苏茵没让燕府的丫鬟送,也没有提灯,只凭着记忆一路穿过回廊,走过垂花门,行经影壁,在黑夜里如同行在白日之下。

    大门那处传来一阵骏马的嘶鸣时,苏茵方从伤感中抽离,脚步一顿,瞧见府门前的人影。

    她没想到阿大提前回来了。

    第28章 失忆

    阿大身上浮着酒气,一身金光灿灿的盔甲不知去了何处,只着了一身单薄的枣红色劲装,领口散开了些许,因为酒液晕染出一种深红来,束发紫金冠歪歪散散,几缕散发落在脸颊边,满面酡红,眉头紧锁,很是难受的样子,微微弯着腰,抓着骏马的缰绳,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着。

    天早已黑透,快要到宵禁时分了,街上空荡荡的,没什么人,连小贩都已经归了家。

    他无处可去。

    他的那些弟兄在苏饮雪的宅邸中,充当了胁迫他做事的人质。

    李三娘暂时安顿在城南的一个宅子里,苏饮雪好心拨了几个婢女过去照料着。

    也不是没有人邀请他去府上彻夜笙歌,但阿大兴致缺缺,只是清楚地知道他们眼底的狂热并不是对自己,这层神威将军的皮囊,这个虚假的随时可能被揭穿的身份。

    那些眼神里的狂热满是对权势的渴望,好像毒蛇的獠牙上滴下的唾液一样,湿腥黏腻,满是剧毒,恨不得把他从皮到骨都腐蚀了去,化作他们官袍下的养料。

    事实上他也并不比毒蛇腹中的活物好上多少,神经一突一突地跳着,好似要从他的骨缝中生长出来,钻出他的头皮,吸吮着他的血肉,然后在他的白骨之上灿烂地盛开。

    偏偏他抓不到这些疼痛的源头,只知道它们生长在自己的脑袋里,血液里,他摸不到的灵魂深处,无法切割,无法分离,哪怕是从前三娘给他喂的那种药草也只能让它们短暂地沉眠片刻,随后是越加疯狂地生长,直到侵占了他头颅里的每一次血管,只等某日灿烂地盛开,迎接他生命的终点。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他的神威将军的这层皮囊之下,在空有其名的锦衣之下,是一副生长满毒草的空壳。

    他人生的重量也仿佛是这锦衣之下的一团蓬草,轻飘飘的,看似茂密,什么重量也没有,随水而流。

    枣红色的骏马一路行至悠亲王府面前,他仰起头,看着面前的牌匾,低下头发出一声醉笑。

    马尚且识途,他又能有什么归处。

    面前的亲王府是神威将军的家宅,他这个冒牌货是不该进去的,即使他自认不算个英雄,但也不想去欺骗痛失幼子的母亲。

    但隐约的,他又有些羡慕,抬起头睁着一双醉眼,仔细地看着面前的宅邸,它的牌匾已经失去了昔日的荣光,曾经停满车马的门前此刻十分荒冷,只在门边停了一辆低调的黑色马车,就连石狮子也透着一股经年累月的沧桑感。

    不管世事如何变迁,它们始终在等着那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哪怕他已死去,音讯全无,曾经的神话也逐渐被人所遗忘,在说书人口中从一个鲜活的人褪为一个形象模糊的符号。

    但总有人记着他,念着他,哪怕一丝渺茫的希望也愿意翻越万水千山,无怨无悔。

    阿大仰着头,微微眯起眼,在朦胧的夜色里,看见了从面前宅邸里走出的苏茵。

    她散着头发,只拿了一个流苏蝴蝶钗轻轻挽着,蓬松如云,颇有些俏皮灵动的少女意味,一身衣服也是浓烈鲜艳的,滚着金丝边的百花迎春马面裙,一张素白的脸围在笼在细密柔软的白狐围脖里,外边儿的披风也都是蝴蝶穿牡丹的图案,极为浓烈的富贵气息,偏偏被她自身的清高冷淡气质给中和了,像是一捧清水晕开了最浓烈的那一抹艳色,洒在一抹近在眼前的烟霞,鲜研而灿烂,仿佛触手可及。

    燕府里的厨子和侍女们提着灯站在苏茵的身后,恰好照亮了她面前的路,将暖黄的光洒在了苏茵和燕游之间的台阶上。

    或许是醉酒和头疼的缘故,阿大短暂地觉得自己窥见了神威将军的生活一角,他宴会归来,打仗归来,相爱的妻子便带着下人提灯守在门口等着,给他照亮回家的路。

    今夜的月光很亮,以至于,阿大能看见苏茵眼角晕开的那么一点红,还有她湿润的眼捷,仿佛是用眼泪晕开了最漂亮的胭脂,含嗔带怨。

    苏茵一步步走下台阶,阿大抓紧了缰绳,垂眼看着地面她的影子和自己的影子越来越近,就在两个人影子短暂地相融的那一刻,他尚未从马上下来,苏茵已经擦身而过,在侍女的搀扶下坐上了马车。

    车夫挥鞭,响亮地喊了一声“驾!”,于是燕府前唯一一辆马车便远去了,只剩下阿大和荒凉凄冷的月色。

    他一动不动,只是缓慢地低头,发出一声自嘲的笑来,笑他自己的疯狂想法,居然想让苏茵停留。

    他正要拍马离开,随便去哪个客栈或者露天地方待上一宿,瞧见燕府里走出一个端庄的贵妇人来,像是树皮皱了的柳树,美丽大方,只是颇为憔悴,一双眼睛直直看着他。

    阿大顿时反应过来这是神威将军的母亲,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怕面前的夫人识破自己,又怕她没识破自己,把一些厚重的亲情压在他的身上,压在他的良心尖上。

    他尚未想好是逃走还是从容面对,唐夫人便已经转身,朝他说了一句:“进来吧,愣着做什么。”

    像是从未分离也从未失去过这个x儿子一般,威严里带着些管教。

    阿大愣了一下,下马,一旁的小厮立马上前把他的宝驹牵到马厩中,几个侍女提着灯,走在他的面前为他引路。

    在月色和灯光的交相辉映之下,他瞧见了路边含苞待放的玫瑰花丛,墙上和柱子上隐约的名字:苏茵,屋檐下挂着的奇形怪状的星星,有风吹过,有人经过,这些星星便撞在一起,发出叮咚的响声。他不由得想起苏茵从前挂在木屋下的,名叫风铃的东西,也是这样小巧玲珑的星星,一片片缀在一起,挂着铁片,叮儿啷当的作响,像是在预告某种痕迹。

    这一刻阿大就可以认定,苏饮雪对他撒谎了,至少在神威将军和苏茵的事情上,苏饮雪口中说的相敬如宾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全是胡编乱造。

    苏茵和神威将军,绝不可能是泛泛之情。

    他吹着夜风,头脑似乎从未像此刻清醒而平静,从点点滴滴的细节里捕捉住真相的蛛丝马迹。

    神威将军那样的人,桀骜,张狂,连圣人退让他三分,如果他不愿意,谁能逼他定下婚约。

    那苏茵呢。

    有人能强迫苏茵吗?

    想到那双清冷又薄情的眼睛,阿大在心中不禁哂笑:谁能强迫她。谁能让她爱上。

    无论是哪种可能,似乎都是天方夜谭。

    阿大脚步一顿,看见花园假山的一角,一个湖山石下面,压着很小很小的一片衣裳碎片,绯红色的轻纱,像是女子的罗裙不小心被勾住了,于是留下了一片云霞落在这里。

    花园的深处,高大密集的山石,曳地的罗裙,要怎么样才能让罗裙的边缘落到山石的角落里呢?

    绿水村民风粗犷,他虽然对这档子事情没兴趣,但也在林子里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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