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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鬓边娇贵》 65-70(第3/11页)
欢的话,就带她走吧,带她脱离苦海。
不要让她一个人,在苦海里挣扎。
大红色的盖头遮住了视线,她不知道他在人群后隐忍地看着她,他也不知道,拜堂时她的泪水簌簌而下,曾有一刻也看向了他的方向。
苏合和宜兰正在房中舂着郁金香料,打算洒在王妃寝殿中的地毯上,可以使鞋履踏上去后遍地生香。
“瞧。”苏合看四下无人,从袖中掏出一支金钗,得意地在手中晃了晃,“这可是王妃给我的。”
她素来喜爱这些首饰头面,奈何辽东离京城太远,辽东时兴的花样,在京城早就过时了,她看王妃性情柔婉,很好说话,替她梳头时提了一嘴,王妃便将自己的妆奁打开,从一个小抽屉里,挑了一支金钗送她。
王妃妆奁中的首饰,都是陛下所赐,上面做了内造的标记,这些昂贵的珠钗,无法流通在市面上,若被人察觉,定要问清来源把卖家捉了去,质问是否偷盗大内之物。
王妃显然清楚这一点,那小抽屉里有不少金器,几把金叶子、金豆子,还有戒指花钿之类,上面没有内造的标记,想来都是王妃自己攒的贴身细软。
她抱歉地说自己从宫里出来的急,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体己相赠,就从中择了一支款式新颖的金钗,告诉苏合,这金钗无论是拿来戴着,或者融了做别的,或典当了换成现银都使得,以后若嫁人,可以压箱底不叫婆家轻视,若自己做个小营生,可以当做自立门户的本钱,让她不必担心来路不明。
宜兰性子沉静,看了那金钗一眼,“在我跟前炫耀就罢了,别叫旁人看见,少不得要挨一番盘问,给王妃惹祸。”
苏合一听,忙将金钗收敛于袖中,急急舂了几下香料,“我又不是故意的,咱们千里迢迢被诏入京城,本以为要伺候多么麻烦挑剔的贵人,没成想能遇上这样善性的主子,虽说王妃的身份传出去不好听,但也算咱们祖上冒青烟了不是?再这么做上几年,待年岁到了,蒙恩典放出宫还家去,攒这么些体己,不知过得多逍遥呢!”
她乐滋滋地道:“梁阿公不是还道,王妃赶明儿要上宫里做主子娘娘吗?咱们伺候过主子娘娘,说出去不知多体面,就算往后不嫁人,留在宫外做个教导贵女的礼仪妈妈,那也能受一生一世的尊重。”
宜兰并未说话,一味低头舂香料,心下却觉得奇怪,王妃哪来的这样多碎小的金器?
王妃住进西苑时连带衣裳都没带,衣食住行都是陛下赏赐的,这些金器,倒像是寻常妇女逃难投奔时缝在衣裳里的金银细软一样,拿来以备不时之需的,难道王妃出宫的时候,还随身带了金银细软?这是何故,又不是逃荒来的。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月洞门外传来一道急烈的步伐声,苏合和宜兰连忙将手往围腰上拭了拭,放下杵臼站起来,望见皇帝沉着脸,怀中抱着王妃步入了后殿。
走得那样迅猛,王妃的鞋半道上都挣脱了一只。
宜兰不明所以地跑到寝殿门前,一句王妃还没喊出来,就听见里头传来陛下的怒斥,“都滚出去!”
苏合走过来,“这是怎么了?”她手中捧着王妃掉落的云头履,这是出门时陛下亲手为王妃穿上的,镶着大片的真珠,光华腻润,即便在宫中亦是不可多得的宝物。乍听见皇帝的呵斥,吓得脸色匀白,动也不敢动了。
王妃不曾说话,低低地啜泣,好像抿着唇在隐忍,可那风急雨骤的动静如何能隐得住,宜兰听见床上的茜纱被扯裂,发出“刺啦”的尖锐声调,像一场瓢泼的雨凌空浇下来,闹到这般地步,真叫人心惊肉跳。
二人六神无主,远处梁青棣匆匆赶来,她们霎时见了救星般,泪眼婆娑地唤:“梁阿公,出事了。”
梁青棣如何能不知道,摆手:“喊什么?快去把蕙姑寻来。”
苏合和宜兰只知蕙姑是王妃的乳母,住在厢房中,并不知她是被关押的,慌慌张张去请蕙姑。
请来蕙姑又有什么用,还是闹到三更才得见王妃。伺候王妃穿好衣裙,王妃还没站稳,就先甩了皇帝一巴掌,她撑着蕙姑的手,头也不回地道:“让他滚出去,我再也不要见到他。”
这一巴掌太狠,足以把一个男人的尊严和皇帝的威仪都打落,可他也等了这巴掌太久,一整日,他都有预感,只等着她的愤怒激化到他的脸上。
他偏着头,脸浸在烛光照不到的阴处,影子在他的右脸上晃动,沿着他分明的棱角往下流淌,没人敢说话,大家都吓傻了。
梁青棣哆嗦着取来热敷的帕子,还没贴上皇帝的脸,就被他伸手推开,留下一句“都顾好了她。”转身大步离开西苑。
他消失在殿中,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苏合胆战心惊地摸了摸脖子,庆幸脑袋还长在脖子上,宜兰则脸色苍白地意识到,原来她猜的没错,王妃当真不是自愿来到这西苑当中的。
难怪陛下要她们事无巨细地告诉他王妃吃了什么,做了什么,难怪王妃的乳母不能常伴左右,每日只能来陪伴王妃半个时辰,难怪王妃妆奁的匣子里放着那么多金银细软。
她们先前还当陛下和王妃情愫暗生,这才背着去世的礼王,未曾想竟不是,宜兰和苏合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扭头看向坐在床边的王妃。
王妃看上去甚是疲惫,长发垂在胸前,仍在低声安慰蕙姑,又抬眸对她二人道:“无碍,你们都去睡吧。”
二人哪里敢去,退回门前值夜,对着漫漫长夜叹气。
怎么出门一趟,就吵成了这样,昨夜不还好好的吗?
七月中,距映雪慈出殡已过去一段时日,关乎她和皇帝的流言甚嚣尘上,可就在今早,内阁忽然放出消息,宫中要立后了。
问起新后是谁,竟无人知晓。今上登基至今不过半载,行事诡谲,满朝文武莫有能洞察其心者,外头于是众说纷纭,有说皇帝失了心爱的女人从此灰心意冷的,也有说皇帝被女人迷了心智而今终于悔悟的,实在可笑。
后来越猜越不成样子,已经到了有所皇家威严的地步,宫中连夜出动了拱卫司,捉了几个带头散播的扔进诏狱拷打,杀鸡儆猴,慢慢也就没有了好奇的声音。
谢皇后勒令宫眷们不许私下议论映雪慈,尤其瞒着寿康宫,可宫里这么多人这么多张嘴,太皇太后也不是老的糊涂了,哪能真不知道,不过睁只眼闭只眼。
人都死了,还计较生前的荣辱悲欢干什么,皇帝都将她风光大葬了,还是葬在京城,没葬回钱塘,和已逝的礼王葬在一起,,心思可见一斑。
只是她纳闷,皇帝和映氏,一个总铁着脸不近人情,一个柔心弱骨尘埃不染,那会儿见面都要避开三尺远,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怎么就瞒天过海的生了情愫?
难怪启用祖宗家法,江山体统劝说皇帝宠幸嫔妃也用,心里有了人,魂牵梦萦,自然装不下别的胭脂俗粉了。
所以映氏暴病而亡,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映氏她可以当做不知道,但立后是大事,关乎朝政,她不能任由皇帝胡来。
她来找了皇帝三回,三回皇帝都不在,御前的人都帮着遮掩,不是说去了京畿围场打猎就是去了玉津园跑马,一来二回太皇太后就疑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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