鬓边娇贵: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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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章 91 逃。

    福宁敬过香, 掸掸衣袖走出佛堂。

    随从近前,福宁撩了一眼,“都安排好了?”

    随从答:“买通了西苑的小伙者, 都安排妥当了。”

    福宁哦了一声,慢悠悠晃到鱼塘边, 漫不经心地撒着鱼食,仿佛在自言自语:“没瞧出来, 这小崔氏还有这等机灵。呵,当初那场丧事办得多风光呐,瞒天过海, 把所有人都骗得团团转。谁能料到正主根本就没死, 眼下正被金屋藏娇, 养在西苑呢?”

    她瞧着争食的锦鲤,轻轻一笑:“我这个侄子呀,什么都好, 唯独过不了情关,这叫什么?这叫作茧自缚, 聪明反被聪明误。不过不要紧, 他也做不了几日皇帝了。”

    福宁眉眼一弯, 笑了。

    那笑容落入水中,略显阴沉, 不过眨眼工夫, 便已消散不见。

    “去告诉吐蕃的俄珠,就说甘州肃王愿助其一臂之力, 事成之后,他需得投桃报李。”

    西苑的廊下多了只鹦哥儿。

    映雪慈这两日染了风寒,成日喷嚏连连, 慕容怿要开小朝会听取运河一带的汛情,暂且不能来,让人送来只绿皮鹦鹉给她解闷。左右不能出门见风,她索性头发也不挽,踮脚踩在春凳上,拿一片竹叶逗鹦鹉。

    蕙姑看她又赤着脚,从旁拿起一杆点灯用的长杆,轻点她的小腿,“又不穿鞋,夜里闹头疼我可不管你。”

    映雪慈不以为意,“我又不是因为不穿鞋才着的凉,因何风寒,阿姆知道缘故。”

    蕙姑怎能不知道。

    那天逢宜兰守夜,她睡到半夜,被正殿里的喧哗惊醒,心道不妙,匆匆披衣赶去,吓得差点魂飞魄散——皇帝流了许多血,衣裤尽染,他却神色不改,极为镇定地拿白绢捂着脖颈,淡淡指挥左右收拾残局,召见太医。

    映雪慈蜷缩在他身后,小脸上也溅了几滴血,眼睫低垂,嘴唇透着不正常的红。

    未几就晕了过去。

    经太医一番料理,皇帝颈上的伤已无大碍。反倒是映雪慈,如同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早已耗竭亏空的身体,当晚便病倒了。

    皇帝陪了她一天一夜,直到小朝会在即方离。

    “阿姆。”映雪慈脸色苍白,精神头却好,柔声道:“这鹦哥儿好可爱,我们为它取个名字吧。”

    蕙姑嗔道:“都要走了,还取什么名字,徒增惦记。”

    她走进内室,“我和柔罗把东西都收拾好了,你看看还有什么要带的,萦姐儿说的是明晚来接咱们吧?也多亏了她有本事,居然能在那么多人眼皮子底下给咱们递信进来,萦姐儿说其他的都交给她,明日自会有人接应咱们。”

    蕙姑说着,叹了口气,“希望这回能顺顺利利的……咱们可以逃出生天。”

    她回头看映雪慈,映雪慈拈着竹叶不言不语,那小鹦哥儿歪着头,看她不继续玩了,拿毛绒绒的脑袋一下一下撞着她的手心。

    蕙姑唤,“溶溶?”

    映雪慈抬起头,弯弯眼睛,“……在想给它取什么名字。”

    她拿竹叶点了点鹦鹉的小脑袋,“你就叫迦陵,这是《正法念经》中的一种神鸟,其音和雅,听者忘俗。好不好?”

    迦陵十分配合的抖起翅膀来。

    蕙姑一时无言,无奈看着她。

    那日飞英带回来的鲫鱼腹中居然藏了秘讯,原来谢皇后已经察觉她并未脱身,而是被藏在了西苑,言明会在明日子时前来接应。

    消息来得太突然,她们自然有所怀疑,但信中注明了出宫前和谢皇后约定的暗语,这暗语除了她们,再无人得知。

    “你那日何必和他怄气?”蕙姑叹了口气,“横竖再也见不着几次面,暂且顺着他,那天夜里……也能少吃些苦头。”

    蕙姑深记得第二日扶她去沐浴,她疼得都坐不进温水,眼泪滴进水里,溅起一圈一圈的涟漪,后来抹了许多清凉的药脂消肿。

    “我并未招惹他,只是如常说了几句话,不知为何,他突然就动了怒。”映雪慈垂下眼帘,静静地瞧着窗外。秋日大丛的木芙蓉层叠怒放,那秾丽的赤红,泼溅似的,将整扇明窗都染透,灿若朝云。

    现在想起他,她仍感到有哪里不对——

    他分明动了怒,才那样的恶劣。

    尽管后来也也算体贴,亲手给她做了甜羹,任她发泄扑咬,陪了她一天一夜方才离开。

    “算了,不想了,先好好休息。”蕙姑安慰道,“想想咱们以后去哪儿,如今杨翰林毫发无损的回来了,真好,咱们也不必为了寻他千里迢迢上漳州去。不如咱们往远了走,先去寻个深山中的小庵堂避上两年,等过了风头再往临清、济宁一带漕运通达的地方去,这样去哪里都方便。”

    她们本来打算,去福建漳州的月港托来往的商船帮忙寻人,因杨修慎就是从此地出发前往大食的,如今杨修慎回来,她们心头大石已落,若躲去寺庙,便等同受礼法保护,即便天子,对佛门清净地也会有所顾忌,不能明目张胆地搜捕。

    映雪慈摇摇头,“阿姆,别当着迦陵说这些,仔细被它学了舌。”

    蕙姑打量了那鹦哥儿一眼,笑道:“不会,你看它,才多大呀,了不得才三、四个月吧,这么小的鹦哥儿,跟奶娃娃似的,还没学会说话呢。”

    夜里蕙姑服侍她躺下,轻轻地问:“那个药,真的没再吃了?”

    映雪慈说:“嗯,没有了。”

    她话音未落,不知怎么想起那天夜里,他伏在她耳边说避子丸不够了。她那时几乎快死,昏昏沉沉,后来他又弄了进去……她如梦惊醒,忽然坐了起来,手指深深地抠入衣角,眉间逸出一缕惊慌。

    记忆早已凌乱。

    他后来再覆上来,更不知多少次。

    映雪慈的脸色倏然惨白。

    她居然把这样要紧的事忘记了。

    “怎么了?”蕙姑连忙掌起灯,关切地看着她,“好端端的怎么坐起来了,脸色这么白。”

    映雪慈偏头避开烛光,匀了匀气息,方柔声道:“只是有些紧张。”

    蕙姑松了口气,“不必紧张,阿姆在呢。”

    映雪慈不再说话,投入蕙姑怀中,像小时候那样依偎着她,蕙姑抚了抚她的长发,“经历了这样的一遭,离开以后,还能忘记吗?”

    外面的月色浅浅照进来,映雪慈蜷在她怀中,长发如银,“我也不知道。”

    “第一个男人,总是要难忘记一些的。”蕙姑替她掖了掖被角,怜爱地轻哄:“你才十七,以后说不定还要嫁人,慢慢的就忘记了。过上几十年,便觉得如梦一场,说不定连他长什么样都再也记不得了。”

    “真的吗?”映雪慈茫然问。

    “真的。”蕙姑答,“只要你永远不再去想他。”

    映雪慈没再说话,她轻轻的从枕下摸索出一只药瓶,攥在手里。

    若何炳坤在这儿,打开嗅一嗅,便会发现,这药瓶里的药,几乎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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