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徒当配金玉刀: 3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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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嵬不由道:“你是不是范遇尘带出来的探子?”

    “您知道?”卫四地愣了下,“我的确是范统领带进楼的,而且跟在他身边学了一段时间。”

    秦嵬不阴不阳道:“沈云屏一个眼神,你俩就能顺着做出许多事情的眼力见儿简直如出一辙。”

    卫四地不好意思地笑了:“秦大侠过奖了。”

    秦嵬:“……”

    这几天他就没见过讨人喜欢的八方楼的探子。

    “已为秦大侠备好了早饭,另有一桶洗澡水。”卫四地告知自己出现在门前的原因,“楼主说,他不想跟浑身汗臭味的人出现在同一处。”

    秦嵬还没明白这话的意思,卫四地就已经告辞离开。

    他打开门,果然瞧见桌上肉包白粥小菜一应俱全,而洗澡水里不仅撒了花瓣,竟然还不知道放了什么东西,以至散发出清雅香气。

    真是讲究!

    也真是嫌他臭!

    秦大侠默默地关上门。

    但很快,他就知道沈云屏这讲究不无道理。

    马车。

    华贵的马车。

    由三匹马拉着的华贵且大得几乎已算得上是一小间屋子的马车,漆得油光锃亮,雕以富贵纹路,又镶金嵌银,卸下一个车轱辘,就够秦嵬一个月的饭钱。

    秦嵬看到这辆徐徐停靠在眼前的马车,才知道沈云屏最初去兰花镇时的马车实在算不上什么。

    连拉车的马,一匹都可以买十匹他之前骑着的那种马。

    常言道,富贵逼人。

    秦嵬此刻深刻地理解了这个他以前只从说书先生那儿听过的词儿——的确逼人,这马车折成银子给他,那沈云屏逼他干什么都可以。

    “如何?看得上眼吗?”身后传来沈云屏的声音。

    秦嵬扭头,见沈云屏已换了身月白色的衣袍,头戴小金冠,手里又拿起了折扇,腰间的玉佩随着他的行走而漫不经心地晃动。

    这打扮显然也是刻意琢磨过的,沈云屏以往虽也挑剔衣服,但也要行动便利,要华而不显,很有些讲究。

    但现在这身穿上,倒显得有些奢靡了。

    秦嵬叹道:“我知道你说要高调显眼,但这马车也太高太招眼了。当然看得上眼,我何止看得上眼,简直看得眼红!”

    “蛟洲海家的马车,这已算是普通的了。”沈云屏对他从不掩饰好财和嫉妒这一点一向不讨厌,笑道,“况且我问的也不是马车,而是我。”

    秦嵬愣了愣。

    他右手正握着刀,刀鞘因被骤然捏紧而硌着掌心,也压不下先前横撇点捺的感觉。

    面儿上却还笑道:“自然更是看得上眼。”

    “真的?”沈云屏问。

    秦嵬想了想,真心道:“我以前见过那些名门世家的少爷们,也总喜欢打扮得富贵雍容,以往我只觉得这调调太过累赘,少了江湖儿女的英气,但今日穿在你身上,又觉得不错,原来衣服还是要人撑得起才行。”

    他肚子里文墨实在少得可怜,夸人也有些磕一个头放仨屁,可却令人听得出坦荡真诚。

    不喜欢这调调是真不喜欢,但沈云屏这么穿,他就觉得也不错了。

    沈云屏顿了顿,他本只是想要再耍秦嵬一回,来报昨夜喝酒到一半被扫兴的仇,却没想到是这么个答案。

    他接下来的话几乎没有过脑子,已说了出来:“原来男人真的可以用‘看得上’来形容另一个男人?”

    秦嵬奇怪道:“难道我又用错了词?”

    沈云屏的脑子后知后觉地咀嚼了一回刚才的话,略掉自己心里的惊异,慢腾腾道:“不,没错,你这么觉得就好,因为海家的少爷海连潮就该是这样的一个人。”

    他说完,对秦嵬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秦嵬猛然想起“海家”究竟是哪一家。

    蛟洲海家已不能用家财万贯来形容,他家的家业,已足够后人躺着不动吃上八辈子了。

    而海家主就一个儿子,自然更是挥霍无度,听闻连漱口的水都要选最清冽的山泉,千里迢迢运过去。

    更别提这少爷最喜热闹,曾在十座城内建了十个园子,只为寻欢作乐,所到之处夜夜笙歌,踏进海少爷的门槛的人有各色的鞋子,带着各色的香气酒气,如蝶寻花一般为快乐而来。

    海少爷的身边永远不会缺各色男女。

    海少爷的名字就叫海连潮。

    那和海少爷同车的人,即便不说,也足够让外人浮想联翩。

    秦嵬的震惊已写满了脸,他甚至专门围着马车转了一圈儿,果然瞧见了另一侧上刻着的海家标志。

    而沈云屏已要上车了,悠悠道:“我本以为你会觉得不适应,但既然你看得上眼,那我就放心了。”

    秦嵬转了一圈儿又转回来,苦笑道:“沈少爷,有的话你其实可以早一些说。”

    “早晚都一样,”沈云屏扭头看他,“你要在地上走,还是跟我一起坐车?”

    秦嵬道:“我能不能有第三个选择?比如你可以给我一匹马,我骑马跟着走。”

    “当然可以,”沈云屏微笑道,“只是这一路是朝着白道多的地方而去,你的脸有多好辨认我不必多说,就是你的刀,也已足够许多人将你认出来了。你自己死了没关系,牵连到我……别忘了你账上的那些银子。”

    秦嵬最讨厌被沈云屏威胁。

    因为沈云屏的威胁总是很有效果。

    卫四地见机放下马车上供人上车用的踏脚阶,恭敬道:“请二位上车,车内一应事务已备好。”

    秦嵬叹了口气儿,决定什么也不想,就这么走上去得了。

    刚踏上一层垫脚,就听沈云屏不冷不热地哼了声:“分清主次对你来说很难吗?别忘了,你是海连潮花了重金才请来一道游乐的。”

    秦嵬大惊:“我也有身份?”

    “在楼里做事的,都会有身份。”卫四地贴心解释,“而且这身份不管谁去查,都绝不会有岔子。”

    秦嵬只好退下来,余光却瞧见沈云屏抻开折扇遮住半边脸,憋笑憋得十分艰难。

    这人绝对是在报复昨夜自己扫了他的面子!

    而且从一早就已想好了,否则不会特地叫他练武之后再洗个香气十足的澡,因为沈云屏绝不会跟有汗臭味的人坐在同一个马车里。

    秦大侠哭笑不得,但还是将刀换了一只手拿,学着自己见过的姿势款款抬手,深情道:“海潮,我扶你上去。”

    沈云屏的鸡皮疙瘩从脚底板起到了天灵盖。

    他强忍着这股恶寒,扶着秦嵬的手登车。

    等秦嵬压着笑意要紧随其后上车时,却感觉沈云屏扶着自己的那只手并未松开,反倒颇为玩味地在他的手背上轻抚,食指打了个圈儿,再点一点,柔声道:“你快上来,别叫我太寂寞。”

    秦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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