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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鸾凤错》 30-40(第17/22页)
场服役出来,仿佛就时来运转了!这是老天爷开眼,晓得我吃了冤枉,补偿我呢。”
童碧听得两眼惊奇,大概这就叫麦芒掉进针眼里,无巧不成书。总而言之,他们“母子”未曾引过人怀疑,可反思自己,处处露马脚,迟早让人疑心!
她悻悻落回凳上,望着提篮盒有气无力道:“崔姨,老太爷常吃八珍汤进补,犯不着吃你这乌鸡汤。”
兰茉得意笑道:“这你就错了,他吃不吃有什么要紧?要的是他看见咱们的心意。老太爷叫你们管布庄做生意,咱们装也得常装个孝顺吧?你不懂事想不到,我想到了,自然要替你们打算着。谁叫咱们是一条船上的呢,做什么不得是同甘共苦啊?”
燕恪听出来了,她来替他们周全这人情世故是假,要紧是来提醒他二人,赚了钱可千万别忘了她。
这虔婆,果然绕来绕去都离不开钱。
他无奈摇首,“还是崔姨想得周到,崔姨把心放肚子里,你常惦记我们,我们自然也会想着你。以后我二人赚了钱,也当孝敬你一份。”
“嗳,跟二郎说话就是不费劲!”兰茉嘻嘻一笑,复将提篮盒给盖子揭开,“二郎,你吃一口,不妨事,吃一口老太爷也察觉不出来。我这汤里头可放了好些名贵药材,便宜别人,不如先便宜自家!”
燕恪见她一脸殷勤,迫不得已凑来脑袋嗅一嗅,真是好一碗十全大补汤,苏家库房里但凡值钱的好药,只怕都给她弄在碗里,吃一口,还不得多补出半条命?
他无福消受,敬谢不敏,叫童碧提上东西,随她往鸿雅堂去,“老太爷喜欢你,你多去哄哄他老人家高兴,也没什么坏处。”
童碧便搀着兰茉一齐到鸿雅堂来,刚进门就见秋山脸色难看,谁知补汤小菜一送,给她二人说两句好话,一个高兴,又变了脸,问了兰茉许多从前在嘉善县过活的话。
兰茉真一半假一半掺着说,又令秋山更怜他母子二人几分。没别的可赏,便一人赏了六颗拇指节大的黑珍珠。
喜得兰茉一路放不下那装珍珠的小匣子,捧在手里,另一手直往里头细摸,简直像老人家摸儿孙的头,一颗颗圆润可爱,心下顿觉圆满欢喜。
偏偏乐极生悲,她没使盲杖,脚不知踩着什么,一崴险些摔一跤,亏得童碧挽住了她。
童碧对这些珠宝平常,一只手搀稳了她,两只眼略带鄙薄地斜着,“这东西值钱虽值钱,可您眼下又不缺银子使,就这样值得高兴么?”
兰茉恋恋不舍阖上小匣子,接了细拐往小径上点试着,笑叹,“你这媳妇好没意思,女人谁不爱珠宝?从前在行院里,为珠宝首饰打死人的还有呢。”
童碧低头瞅自己手里的匣子,“好看是好看,可我素日不戴什么首饰,动起来只怕掉在哪里也不知道,又没有耳洞,根本没处挂。”
“穷命——”兰茉双手从她胳膊摸到手里来,“那你给了我吧!”
童碧反手将匣子藏去背后,瞪眼嗔道:“那也不给您!您自己也得了,还来惦记我的。”
两个人嘟嘟囔囔相互暗暗谩骂,走到一处半丈高的丘陵下来,倏闻有人在上头八角亭内在骂人。
举头一瞧,原来是二老爷苏观同苏殿晖在那里头。
像是老子在教训儿子,殿晖跪在亭子里,苏观在他跟前踱来踱去,面皮通红,“好个狼子野心,你老子还没死呢,你就敢惦记我的东西!你说,才刚老太爷说把染坊交由你管,你为什么不推辞?!你是不是早就盼着这一天了?嫌我挡了你的路了,是不是很羡慕人家宴章,没了爹,生意只能靠他自己顶上。”
殿晖低着脖子,背却笔直,“儿子不敢。只是方才见老太爷恼极儿子不敢多说话,以老太爷的性子,说多错多,只能暂且依他老人家的意思。”
说着,往地上磕了个头,“父亲放心,等过些时候老太爷气消了,儿子再去与老太爷说,孙儿年轻,生意还做不精,染坊经营不周,还得交回父亲手上。”
苏观冷笑,“你不敢?哼,我看你那胆子大起来,敢杀君弑父!怪道你母亲常说你是条白眼狼,我看不错,你连老子的东西都敢抢,心里还记谁的情?我告诉你,纵然叫你去总管染坊也无用,你老子娘还活着,分的利你还得上交我们一多半!”
原来这对父子是为染坊的事争吵,兰茉眼睛一转就猜到,肯定是李大夫说了迷药一事后,老太爷虽未明问苏观,却仔仔细细把染坊的账银查了一番。
老太爷何许人,苏家的家业可是他一个子一个子拼出来的,水里游过,火里蹚过,苏观叫人做的那些假账,岂能瞒过他的眼睛?
必是老太爷瞧出亏空来,骂了苏观一顿,夺了他染坊的总管之权,叫他儿子殿晖取而代之。
怪道才刚去鸿雅堂见老太爷正生气,大约就是方才发生的事。
见那苏观有的没的胡乱骂了一通,提起脚往殿晖肩头狠一蹬,将人蹬在地上,掉身离亭,沿着那矮丘上的石磴吹胡子瞪眼地下来。
童碧忙拉兰茉贴在石头底下,只等苏观走远了,方悄声问兰茉:“咱们要不要上去问问晖二哥?”
她这所谓的“问问”就是“安慰”的意思,兰茉心内不禁感叹,好在当初做老鸨时,手底下没有这样的姑娘,否则净是替别人“养老婆”,不必等吃官司那时候,早该亏得“人财两空”了!
童碧不待她答应,早半拽半搀地拉着她捉裙往丘上去。童碧这人一生有三大不忍见,一不忍见恃强凌弱;二不忍见逼良为娼;三不忍见美人落泪。
以她之见,殿晖素日就是个极重自尊的人,今日在这光天化日之下挨了他父亲打骂,面上大约挂不住,会不会哭了?
美女掉泪她见得多了,还没怎么见过美男子掉眼泪呢。
越想越有些激动,她几乎是拽着兰茉跳到那亭子里,笑意难抑,隔着圆石案,对着殿晖的背影喊一声:“晖二哥!”
殿晖稍惊,回头一看兰茉也来了,他忽然没由来地心慌尴尬。
才刚他给他老子打骂的情形,她们应当是瞧见了,那场面想必显得他堂堂男子汉既落魄又软弱,她们大约觉得与平日张扬得意的“晖二爷”判若两人。
“姨母,你们来这里做什么?”他瞅一眼兰茉,神色略带窘慌,连礼也忘了行。
童碧急于表现,跳来他跟前,“我们上来宽慰宽慰你啊,才刚二叔骂了你,你也别伤心,嗨,父子哪有隔夜仇嘛,过两天二叔气消了,自然就好啦。”
这“安慰”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兰茉与殿晖亲近许多,知道殿晖的脾气,绝不是个好性子,再放这媳妇多说两句,只怕真将他惹恼了。
便忙截过话去,“殿晖,日头愈发大了,在这里晒着多热啊,不如你扶姨母回去,姨母那里有新得的葡萄酒,你陪我用午饭,我给你好酒吃。”
殿晖绕案过来,接过她手中细拐,两手搀住她向亭外走,头也不回道:“弟妹还不快回去,这里草木多,仔细哪里又钻出一条毒蛇来狠咬你一口。”
童碧还在后头堆着笑脸挥手,“多谢二哥关怀!”
兰茉恨不能仰天长啸:一辈子没见过这般没眼色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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