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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神明驯养指南》 120-130(第20/25页)
小洋葱圆滚滚一只,说话时根须还会微微踮起,像在努力拔高自己的海拔。
赢颉也不知自己哪根筋搭错了,忽然开口:“你觉得……她喜欢他那样的?”
葱白愣住:“他?哪个他?”
赢颉没说话,下颌朝校场方向微微抬了抬。
葱白顺着看去——校场中央,那降将正将石锁举过头顶,肌肉贲张,汗珠顺着脊背沟壑滚落。
葱白挠了挠头顶嫩芽,认真思索:“主上的心思,我这种底下人怎敢揣度。”
它顿了顿,语气诚恳:“不过若是我——我是说,我若是主上,那定然是喜欢年轻、有力量、鲜活亮丽的躯壳呀。”
它偷觑赢颉一眼,嫩芽不自觉地朝他那边偏了偏,嘴上却老老实实:“总不能喜欢那种,一把年纪、色衰而爱弛的罢?”
说完,它那根嫩芽竟又冷不丁朝赢颉的方向点了点。
像在挑衅。
赢颉:“……”
他维持着那个标准得可以入画的笑容,没有动。
但葱白莫名觉得周遭空气冷了几度。
它缩了缩小脖子,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
这位大人看着也就百来岁出头的样子,应当……不在“一把年纪”范畴里吧?
赢颉垂下眼睫,将袖口抚平。
——色衰爱弛。
——一把年纪。
他活了多久?久到他自己都快记不清了。万年?数万年?还是从天地初开、星辰始凝时,他便已端坐九天?
万载春秋于他不过转瞬。可那又如何。
这里无人知晓。
在这里,他只是丁戌七十三,一个连正经名字都不配拥有的阶下囚。
与校场上那个举石锁的降将,并无分别。
——甚至不如。
葱白浑然不觉自己方才那话扎了哪尊菩萨的心,还在絮絮叨叨:“不过话说回来,主上想要什么样的小郎君没有?要清冷挂的,有。要艳丽挂的,有。要妖族仙族的,但凡她哪天想充盈后苑了,想被她挑的人能从九幽排到一线天去。”
它说着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他眸子一亮:“对了,您听说没?那仙族开战的鬼由头是什么?”
“什么?”赢颉脸上又堆了一个笑。
“仙族人竟拿咱们主上绑了神族藏起来当借口,要开战呢!”它摇头晃脑,语气天真,“也不知道那被绑的神族是个什么人物。听说活了上万岁——啧啧,上万岁,不得成个糟老头子了?主上绑他做什么,又不能吃又不能用的……会不会有老人味?”
赢颉的脸顿时黑得像锅底。
葱白浑然未觉,还在继续:“不过我觉得吧,主上真喜欢的,还得是南烛大人那种……妖孽俊美!您是没见过南烛大人那张脸、那身段,后苑这些人看他那眼神,啧啧,妒火中烧!”
它压低声音,活像在分享什么机密:“有些人偷偷学南烛大人穿衣,学他说话,还有学他练肌肉的——喏,那边那位,您瞧他今日那身玄色劲装,腰封收那么紧,不就是学的南烛大人?可惜画虎不成反类犬。”
它摇头晃脑:“不过想想也是,人家南烛大人日日陪在主上身边,那叫近水楼台。后苑这些人再折腾,主上也难瞧见呀。”
“葱白。”
“你说,她把我和这些人放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赢颉的声音骤然变冷,葱白忍不住打了个激灵,他是知道这位丁戌七十三大人是从主上寝宫里出来的,不知道还以为自己跟了正宫呢。
看他这副模样,葱白猜猜,应该是叫呷醋来的。
看来他也没跟对主子啊——
作者有话说:葱白:正宫模样,妾室做派
第129章 魔煞(十七)
殿中很静。
舆图仍摊在案上, 墨迹新添了几道防线的勾勒。烛火燃得久了,焰心泛出幽微的青,将满殿器物都镀上一层倦意。
辛辞暮睡着了。
她单手支颐, 另一只手还压着一封未批的急报, 玄色外袍披在肩头, 衣襟松松垂着, 露出一截伶仃的腕骨, 上面戴着一个银镯。
赢颉立在殿中央, 看着那只银镯,竟有几分庆幸。
还好她一直没取下来。
他以断尘锁为引,化魂体穿行两界。那本用于对抗共感、隔绝她情绪的神器,不曾想有朝一日,竟成了他来到森罗殿的门钥。
后苑里被葱白挑起的酸火、恼意、那一点近乎幼稚的占有欲, 在这一盏孤灯下忽然哑了声。
她睡着的样子不带半分魔主的威压, 温温软软,和记忆中在星影涧小憩的她并无不同。
她能走到这一步,不知吃了多少苦。
从人人可欺的小葱, 到囚神抗天的九幽之主。
她是一步一步,从泥泞里爬出来的。
因归念引带来的共感,他知道她先前经历了什么,知道那些痛楚是怎样一寸一寸刻进骨血。
从前的他没有心, 只能将这些情绪拆散成冷冰冰的记忆, 如今全都回旋着扎回自己身上。
他忍不住走近了两步, 停在她身侧, 低头去看她鬓边那缕散发。
他抬手。
指尖悬在她发侧,想替她把那缕发别回耳后。
魂体本该触不到——可他仍旧想试一试,像溺水者明知抓不住, 也要去够那根垂下来的绳结。
就在他指尖将要落下的那一瞬——
辛辞暮的眼睫忽然一抖。
她骤然睁眼。
那双眼一开,殿内的灯火像被她生生压低了半寸。没有半分惊惶,更没有初醒的茫然,只有一线冷冽的清醒。
赢颉的手僵在半空。
她没立刻起身,只仍支着下颌,眼神慢慢落在他身上,像早就知道他会来,目光里面满是打量。
“你倒是会挑时候。”她声音微哑,带着没睡够的倦意,“怎么,想通了?”
他收回手,“我在这儿,你不意外?”
辛辞暮唇角极淡地一挑:“你以为你用琼光环出来,我会察觉不到?”
“所以,”她轻轻吐字,“想通了没有?”
就是因为想不通,他才要过来的。
但这些话他不会宣之于口:“我不过是想来看看你。”
“现在你看到了。”
“不回去?”她抱臂睨着他。
殿内一时静得过分。烛芯轻轻噼啪,像在替谁咽下未出口的言语。
赢颉站在那一线昏光与阴影的交界处,魂体本该无声无息,却偏偏连呼吸都像带着重量。
他明明有千言万语。
要问她对眼下之局可有把握、问她为何一直没摘琼光环、问她是否当真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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