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舫无风月: 2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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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误判了他的个子,扇在脖子上,白绫领子柔软光滑。他反应很快,捏住她的手腕,眼中瞬间有一星火,但很快换作冷冷的微笑:“困兽之斗有意思吗?你现在也走不掉,是选择打一架,还是跟我去喝杯茶?我都奉陪。”

    说完,甩开她的手腕,自己拍拍手,好像沾了什么灰尘。

    作者有话说:

    顾喟:哼,什么人逃得开我的手掌心!

    第30章 杀人要偿命

    已经落入圈套了,侧寒决定先冷静下来弄清顾喟的想法。

    她瞥了一眼门,说:“我打不过你,还是喝茶吧。”

    顾喟笑道:“识时务就好。”摊手道:“请。”

    一间禅房里已经摆上了红泥茶炉,上面咕嘟咕嘟煮着一壶热茶。几个点心果子摆在一边的盘子里,土定瓶里还插着一枝蜡梅。墙壁上有《黄檗禅师悟道图》,另有黄檗禅师的诗作挂在对面:

    “尘劳迥脱事非常,

    紧把绳头做一场。

    不经一番寒彻骨,

    怎得梅花扑鼻香。”

    顾喟盘膝坐下,提壶在紫砂小杯里倒了两杯茶。推了一杯过去,自己端起另一杯呷了一口。

    侧寒说:“我喝你这一杯。”

    顾喟挑眉,但没有多说什么,把自己喝过的杯子推过去,又喝另一杯。

    侧寒用手绢擦了擦杯沿,也呷了一小口茶,茶是阳羡进贡的贡茶,极香洌。

    “放心了?”顾喟问。

    “顾大人骗我过来是什么意思,请明示吧。”

    顾喟笑了:“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我是要报恩哪。胡县丞没用,嘴巴还大,我想了想还是不要让他来办。现在,不就可以放心报答了?”

    侧寒说:“顾大人放过我,就是最大的报恩了。”

    顾喟收了笑,很认真地凝视着她:“你错了。你现在已经被画舫上的日子磨掉了报仇的锐气,大概率只想糊弄一辈子也就完了,没那么想报仇了。”

    “可那也是我的事,难道我还不能决定自己要不要报仇吗?你既然说要报我的恩,难道不该是以我的心意为主吗?”侧寒反问。

    顾喟摇摇头:“我要报答的人,除了你,还有你的姆妈,你不能替你故去的母亲做决定。”

    侧寒气得想笑,不想和他在言语上绕圈子:“即便这样,刘北辰已经因巧珍的人命大案捉拿入京了,蒋巡抚都没有保他,八成是弃卒了,我和姆妈的仇也已经报了,我谢谢你了!”

    顾喟依然摇头:“你父母可是两条命,刘北辰还未必会死,何况,当年他诬陷你爹爹,背后是有人撑腰的,这幕后之人,你也不想报仇?”

    “我没有这么多仇恨。”侧寒说,“姆妈说,自己的日子自己过好,活在仇恨里,一辈子都在痛苦里。”

    顾喟微笑的嘴角垂了下来,眼神冷峻,直直地鄙视着她:“这是妇人之见!活在仇恨里,我才有活下去的目标。我这一辈子,都在等大仇得报的那天来临。”

    “你不许说你不想报仇。”他捏着手里的杯子,“我忍辱负重,忍常人之不能忍,就是为了这一个目的。你和我应当怀有一致的心思,同仇敌忾,将来临终时,也觉得自己有脸面去地下面对死去的家人。”

    道不同不相为谋。

    侧寒站起身,打算离开。

    “你哪儿都去不了。”顾喟说。

    侧寒冷笑道:“这是禅房,不是监牢,你关得了我一时,关不了我一世!”

    “要关你,不用门闩门锁。”他亦起身,“你回陈文年那里去吧,三天内,我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手段。”

    亲自去拍了拍禅院的门:“可以开门了。”

    门“吱呀呀”打开,一个小沙弥抱着一人高的大扫把,向顾喟合十。

    顾喟对侧寒做了个“请”的手势。

    侧寒拎着裙摆,飞一样往外跑。

    ————————————————

    从鸡鸣寺到三山街,不知道跑了多久,侧寒是一双天足,心里又有害怕,一路只是狂奔,心脏仿佛要跳出嗓子眼,但就是停不下来。

    好容易看到那套熟悉的二层小楼,楼下的零食铺子醒目的位置上还摆着好多芡实糕和梅花糕。

    “姑娘,尝颗松子糖。”零食铺的老板娘有时和她搭伙做饭,已经很熟,笑吟吟递过来一颗松子糖,又问:“咦,怎么一个人回来的?”

    侧寒问:“陈秀才还没回来?”

    “还没呀。”老板娘眼尖,忽然朝着侧寒身后说,“这会儿可回来了。”

    侧寒回头,正对着瞠目结舌的陈文年。他拎着一个酒壶,脸颊和鼻尖都喝得醺红。好一会儿大着舌头问:“你怎么回来了?”

    侧寒想撕开他的假面具,但忖了忖又觉得并不适合在大庭广众下抖落出什么秘密,所以淡淡道:“原来你去喝酒了,我先上楼了。”提起裙子上了楼梯。

    她在袖子中藏了一把小巧的厨刀,过了一会儿,楼梯响动,陈文年还很有礼节地敲着她的房门:“侧寒,我能进来吗?”

    “请进。”

    陈文年走进来,离她远远的,迁延了好半天才说:“对不住。”

    侧寒冷笑:“对不住什么?”

    他不语。

    她又冷笑:“其实我知道我配不上陈秀才,但陈秀才不应该戏耍我、出卖我。我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嫌我出身不好,嫌我丑陋,你都可以不必理我,我也从没有想过要纠缠你——他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你甚至肯假装跟我定婚约,而把我骗了来?”

    陈文年垂着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侧寒道:“不好意思,我不奉陪了。”

    她的行李之前就收拾好了,现在只需从柜子里拿出来。

    但陈文年双手一撑,拦住了房门:“你不能走。”

    侧寒摸了摸袖子里的厨刀。杀人要偿命,杀了有婚约的男人甚至要凌迟。

    但他若敢硬拦,她宁可被凌迟。

    “笑话!我并没有嫁给你,我为什么不能走?”

    陈文年垂眉耷眼,语气却很坚决:“对不住,他于我有大恩,我只能这样做。”

    又强调道:“我再三问过他,他说绝不会欺侮你,我想,你跟着他,也远比在花月舫这种下贱地方要强。”

    “呵呵,谢谢你为我着想!”

    陈文年转身关上门,不知何时准备了锁链,从外面把门锁上了。

    侧寒扑过去捶打门板。门板震动,他的胳膊抵着。等她捶打累了,陈文年说:“对不住,但你也要怪你自己贪念太深。”

    “我贪什么了?”

    陈文年沉默了一阵,说:“我是秀才,你是什么?”

    侧寒气得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从未自轻自贱过自己,大概在陈文年心中,这反而是不匹配的贪欲。可他大概自己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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