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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画舫无风月》 25-30(第10/12页)
”陈文年粗声粗气说说完又闷头扒饭。
午后,他在自己屋子里读书、练字,侧寒把被褥捧出窗外晾晒,三山街很热闹,隔着窗还能听见小贩们的吆喝,拨浪鼓“笃笃”地响,小孩子奔出来,捏一个两个铜板跟小贩买糖吃。
晚上,侧寒做了饭,陈文年继续闷头吃,一句说笑都不闻,甚至都不怎么抬头看她这位未婚妻。吃完又回屋读书,油灯透过门板缝,析出一道道光。侧寒想他大概是真在用功,也不好去打扰,自己把门闩上,早早地歇息了。
过了两天平淡如水的日子,柳下惠一般的陈文年突然主动来找侧寒说话:“你到金陵好几天了,有没有托人给画舫上捎个信?”
“还没有。”
“捎个信吧,”他说,“叫家里人放心,说你现在跟我在一起,平平安安的。以后你要怠懒写信,我给家里捎信时顺便给你捎,但第一次还是你自己写比较好,家里更放心些。”
侧寒也不知道花月舫算不算她的家。不过花妈妈待她不错,写封信报个平安也是该当的。于是她到陈文年卧室兼书房的那间,提笔给花妈妈写了封报平安的信。
陈文年在她身后看着,夸她:“没想到你的字写得还真好看!在画舫里当厨娘,也要学写字的么?”
侧寒不知该不该告诉她自己的身世,考虑了又考虑还是决定以后再说,所以矜持地望着他一笑:“并不是都要学写字,不过我喜欢学,认了字,能看食谱,做出来的菜更有风味;会写字,也可以给客人开菜单,妈妈能省不少事。”
陈文年的目光好像有点复杂,但觉侧寒微笑着在看他,他慌乱地低下头:“哦哦,好得很呢。”
等侧寒写下“小女侧寒敬拜”几个收尾的字后,他就收走了信笺,折好塞进信封里:“我替你找人送信。”转身就要走。
“陈二哥,”面对这样的冷淡,侧寒终于鼓足勇气,“我觉得,我们俩……是不是有什么话当说又没说开?”
陈文年背对着她,声音有点鼻音,好像含着悲伤,又好像含着愧疚,还好像有点恐惧:“没……没有。你……只管放心。”
越叫人“放心”,好像越难放心。
侧寒说:“要不,我还是回姑苏吧,你这里好像没有多少事非我不可的;而妈妈在画舫里过年,好多活儿需要人干。”
“不要回去!”他蓦然回头说。然后,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侧寒有些心寒,回屋后收拾了行李,但收了一半又停了下来。
才写了信回去,说留在金陵过年,突然又回苏州,好像自己也有些疑神疑鬼的了。
于是,她再一次劝说自己:譬如他就是个冷淡性子,就是不会讨女孩子开心,自己也没高贵的身份、富裕的身家、美丽的容颜,要求也不要太高了。
行李又放回了箱子里。
腊八那天,陈文年突然说:“今儿咱们俩去鸡鸣寺礼佛吧,晚上有施腊八粥,也省得在家煮饭。”
“我已经买了腊八的食材。”
“没关系,以后再吃。”陈文年说,“我要去鸡鸣寺还愿,想你陪我去。你是不放心么?”最后几个字咬得尤为刻意。
侧寒心里嘀咕了一下,又觉得大概是她又在多想了——自打家里出事,特别是姆妈故去后,她容易产生不好的念头,时时提着一颗警觉心。她克制了突然冒出来的警觉,点点头笑道:“好,我来金陵这些天了,还没出去逛过呢。有你陪,再好没有。”
她换了一件胭脂红的里衫,柳黄色褶裙,平日不怎么穿这些亮色衣衫,自己都不习惯,去衣架上寻摸了一件青色棉袄,边披上身边出房间门。恰见陈文年在堂屋里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瞬间的礼赞,又黯了黯,急切间说了句:“还是……别去了吧?”
可没过多会儿又在侧寒征询“什么意思”时,支支吾吾道:“去吧,去吧,我是怕人太多,挤得慌。”
侧寒去拿帷帽,他又说:“不要戴那个,寺庙里礼佛,女子出头露面也不妨碍的。”
侧寒说:“我不是怕礼教妨碍,是因为我的脸不好看,戴上帷帽可以遮一遮丑。”
陈文年于是又没说话。
出了门,两人一个前,一个后,隔着距离,像是守礼,又像是疏远。
到了鸡鸣寺,人果然多,侧寒已经走得背上微汗,拜了观音菩萨之后,寻思着去庙外的铺子里买杯热茶。陈文年说:“后院有禅房,去讨杯茶喝吧,比外头干净且清净。”
侧寒问:“鸡鸣寺可是太.祖爷钦定的皇家寺庙,你倒和里面的僧人有来往,轻易就能到禅房讨茶喝?”
陈文年顾左右而言他:“喝完茶到前殿,有施腊八粥,晚了就领不到了,动作得快些。”拉了拉侧寒的衣袖,示意她快走。
有人看过来,好奇男人动手动脚的样子,陈文年忙解释:“是我马上过门的浑家。”
又低声说:“快走吧,一杯茶而已,别惹人家笑话咱们。”
第一回伸手揽她的腰,用了三分力气,带着她往禅寺后面而去。
鸡鸣寺后院的禅房建于寺后幽静之处,人渐渐稀少。过几道门,都有小沙弥,而香客渐稀,偶尔有些衣冠楚楚的大户人家男女身影。
这时,竹影幢幢间,露出一院禅房,禅房后便是上鸡笼山的石道。门口的小沙弥看了两人一眼,陈文年弓了弓腰:“是我。”小沙弥让开了道。陈文年揽着侧寒往里,不顾她扭了一下身挣扎。
“到了。”他简单地说。
侧寒停住步子:“这是哪儿?”
“禅房呀。”陈文年说,伸手揭去了侧寒的帷帽。她的脸吹在寒风里。
背后,听见禅院的院门“吱呀呀”关上,然后“咔嗒”落闩。
侧寒扭头去看,门却是在外面落闩的。
她一惊非同小可,一把推开陈文年:“陈二哥,你这是做什么?!”
侧边却传来鼓掌声,以及熟悉的朗声笑:“要把你带来可真是煞费我的工夫。”
竹影后,转出一个熟悉的身影,深紫大绒绣金线的氅衣,露出里面道袍的白色暗花绫领子,衬得面如冠玉,剑眉星目。
他手里捻着一串奇楠的佛珠,对陈文年抬抬下巴:“陈秀才多有辛苦。后面有什么事我再派人找你。”
陈文年对他稽首,而后悄悄看了侧寒一眼,转身离去。身后传来叮嘱:“嘴要紧。”
“明白,顾大人。”
“陈二哥……”
侧寒要追过去,脖子却被臂弯勾住了,眼睁睁看着门开,门关,外头门闩再次落下。
身后的人身上传来沉香味,胳膊非常有力。她用力掐着他的胳膊,觉得硬得铁似的,根本挣不开。欲要踢打,他却柔声说:“好好说话,别逼我把你绑起来。”
他虽然可恶,但那声音却叫人冷静,侧寒咬了咬嘴唇,停止挣扎,硬峥峥道:“把我放开!”
“我本来就要放开你——这样子,怎么请你喝茶?”
脖子上的束缚松开,侧寒转身出其不意扇了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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