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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画舫无风月》 25-30(第5/12页)
是她的爹妈太穷,被粮税逼到卖儿鬻女,她不得已才身为下贱。若说她下贱,我难道不也一般下贱——流落在这种地方?”
她泪落如雨,却狠狠抹掉,说话跟刀子似的锋利:“顾大人不下贱,顾大人高贵得很。顾大人想我一碗鱼面,我和姆妈曾经也给一个衣衫褴褛、饿得快死的穷小子喂过那样一碗面!”
顾喟一拍桌子,眼睛里仿佛射出利箭,鱼面碗在桌上跳了一跳。
“这是威胁我?我的忍耐也有限度。”
是觉得你够稳重,才和你开诚布公;其实你知道的太多了,活着就是我的麻烦。
这些话他在心里想着,并没有说出来。但利箭上淬的毒,仿佛在他眸子里闪着绿幽幽的光。
侧寒分明一瞬间就感觉到了,不由咽下了骂他的话,还不由自主后退了半步。
顾喟拖过面碗,重新墩齐一双筷子,恶狠狠吃了一大口鱼面,许是不那么饿了,又或是心里有一股邪火,只觉得嚼蜡一般,但一口一口用力地嚼。
侧寒没有逃跑,看着他吃了一会儿面,她拖了一张凳子坐在他对面:“我一向觉得,人没有天生的贵贱。既然约好了,那我也讲一个故事:江主簿的浑家,可以忍受她那双做精致绣活的手做饭做菜、洗碗刷锅、伺候吃喝,就是不堪忍受别人把她当作下贱之人。”
她眼睛里含着泪,但没有落下来:“在这种烟花之地,心再干净,要自保身子的清白哪那么容易!她拒绝了一次、两次、三次……人家觉得她不识抬举,又觉得征服她才有本事。那日,来船上的有十几个男人,都是苏州城里有头有脸的……花妈妈也没能拦住……”
“后来,她头发乱糟糟的,衣衫乱糟糟的,脸上都是伤,可她的腰板一直是直的,脖子一直是挺的,她捋顺发髻,说:‘好囡囡,不要怕,将来遇到什么都不要怕’……她……就没有将来了……”
她终于说不下去了,死死地咬住嘴唇。
顾喟的杀意也一点点消散了。
作者有话说:
官场部分到这里暂告一段落,男女主的博弈和拉扯即将展开。原谅历史控的作者哈。欢迎大家来撒花花,
第26章 听到“顾大
吃完面回到岸上,顾喟的长随武成伺候他上了轿,然后说:“姑爷,老爷那里的信又到了,还是请姑爷先去金陵,再回京复旨,不能老耽搁在苏州了。”
顾喟点点头:“知道了。”
轿帘放下,轿子里变暗了,他闭上眼睛,默默想:蒋端和首辅武省身有十几年的交情,纵使现在有些嫌隙,武省身还是只敲打敲打他就罢了,似乎还不至于到你死我活的地步。自己这个孙婿,到底还是不如十几年同仇敌忾的交情。自己不能急,事要一件件办,仇要一个个报。
起轿的时候,他听见河上传来熟悉的声音,是乌篷船上在吆喝:“新鲜的鱼虾~”
“陈二哥,奴要河虾和螃蟹。”亦是熟悉的声音。
“等等。”顾喟跺了跺轿底板,轿夫没有往前,停在原地。
他也没有下轿,侧耳听山塘河上的动静。
在喧嚣的河面早市的动静里,他分辨出侧寒的声音,爽朗而娇俏:“今天虾子活蹦乱跳的,可螃蟹怎么不再横行霸道了?”
陈二哥也在笑着应和她:“知府刘大人都不能横行霸道了,何况小小的螃蟹?如果做生腌,就不要拿这批螃蟹,不过剥了炒炒蟹粉还是可以的。”
见老不走,武成问:“姑爷?”
顾喟说:“别吵,我在想事儿。”
武成安静了,恪守相府家奴的规矩。
顾喟听见他们说笑了一阵,侧寒又问:“没几天就该童生院试了吧?怎么还来替陈爷叔卖鱼卖虾,不回家好好温书呀?”
陈二哥叹口气:“爹爹年纪大了,昨儿挑一担子田螺又扭到了腰,我也埋怨他,一担子田螺又卖不出几个价钱,敷贴的膏药还比它贵。但家里一日不干活一日揭不开锅嘛,只能我来撑船。”又问:“我昨日又写了一篇窗课稿子,你那位探花郎客人这几日还会来吗?我想再请他帮着看一看——上次按他说的一改破题,先生说好了很多呢,不愧是探花郎。”
侧寒说:“他好像要去金陵了,不知道还来不来。”
陈二哥说:“来了你想法子告诉我一声啊,我天天把书和窗课带身边的。”
顾喟直到听见陈二哥唱着渔歌离开了,才揭开窗帘一角说:“叫个人,跟着乌篷船那个姓陈的渔夫——就是那个船篷里还摆着书桌的。看他住在哪里,回来报我。”
他放下窗帘:“起轿,去和王知府告个辞。”
这日放告,署理知府王俊安忙着听审,忙得焦头烂额顾不上迎接客人,顾喟恰好碰见了胡县丞。
胡县丞丝毫不敢怠慢,上来扶轿杆、打帘子,笑得谄媚:“顾大人来了。前头有官司,王知府在忙,要不要到我那里坐坐?”
既然来了,也不妨说几句。顾喟点点头,下轿随着胡县丞进到衙署里面,县丞有单独办事的一间屋子,门帘一放,里外隔绝。
胡县丞狗颠屁股地又是倒茶、又是拿点心,然后斜签着坐在下首,搓着手说:“顾大人,我听蒋抚台的吩咐,已经备办了三十页册页的东西,这次随漕船上京,直接送到首辅大人京郊的庄园里。顾大人的那一笔,三千银子全部折成金叶子,顾大人是随身带还是随船走都行。董小姐和赠予尊夫人的金珠头面,请大人到金陵后验看,不成敬意。"
顾喟淡漠地点点头,指尖叩叩书桌说:“胡县丞,我这次为什么保你,你晓得的吧?”
胡县丞几乎要跪下来:“顾大人恩重如山!卑职没被刘罪官牵连,卑职一万分晓得顾大人的恩情!”
顾喟道:“虚话也不必说。刘北辰行事悖逆无状,所幸县丞能及时反正。若刘北辰到金陵后、甚至到大理寺里还要翻案、攀咬,那谁的日子都不好过。胡县丞以往与刘北辰交好都只是忍辱负重,期待有一天能剥开刘北辰脸上的画皮,只要没有人帮刘北辰说一句话,他纵使是翻案、纵使是攀咬,大家也只当他是疯狗,不会再给他机会了。你可懂我的意思?”
胡县丞官位虽然低,但在官场里摸爬打滚这些年,伺候过多少上司,看到过多少倒灶的黑心事,哪有不明白顾喟意思的!
无非是顾喟要置刘北辰于死地,不想让他有翻案的机会。自己只要肯出面咬刘北辰几句,断了他翻案的心思和渠道,自己就能在顾喟这里寻个脱身。若换了别人还不一定可信,这顾喟可是背后有人的,而且几番较量下来,也绝不是年轻愚昧的书呆子,他胡县丞帮着打落水狗风险就小多了。
于是胡县丞连连点头:“卑职懂,卑职懂!”
顾喟满意地点点头:“你明白就好,被刘北辰牵扯进去不划算的。王知府他懂我的意思么?”
“卑职一定转达王知府。”
顾喟说:“行,那我也不在这里傻等了。王知府的‘代署理’换不换得成‘正堂官’,就看县丞的话传得好不好了。”
“一定!一定!”
“另外,我要买个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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