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舫无风月: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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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步往厨房赶。

    她果然俯身在灶火前,正伸手去火苗上烧捆手的麻绳。

    顾喟飞身上前把她后领子一扯,人丢在地上。

    “手烫伤了谁给我做饭?!”

    作者有话说:

    顾喟:嘤嘤嘤,别人家男人强取豪夺都是虐女,我们家怎么是我挨揍?侧寒:你tm活该!

    第37章 我一个勾栏

    早晨,没有封火的炉灶中保留下来的焰头很小,侧寒费了好一会儿力气,也仅只是把麻绳燎焦了,手腕上倒烫出了一个泡。

    她虽然狼狈地跪坐在地上,却不屈不挠地找了块磨刀石磨那焦了的麻绳。

    这会儿厨房没有外人,顾喟看她倔强不屈的模样,喝道:“认个错,我给你解开。”

    侧寒说:“求于人不如求诸已,你无非是想让我出丑,磨灭掉我的骨气,我已经想明白了,大不了就是尿裤子,我一个勾栏之地出来的女子,还有什么丑不能出的?”

    焦麻绳很快断开了一股,还有五股,慢慢磨总能磨开。她眼含泪又不落下,态度平静,无悲无怒,锲而不舍在磨刀石上磨绳子。

    顾喟突然觉得没意思起来。

    剑锋在她手腕上一挑,捆手的麻绳应声而落。

    “先去处理你的事。”他又清了清嗓子,找了个不丢面子的借口,“我饿了,早上吃素浇头的椒醋面,还记得吧?”

    侧寒揉着手腕,拎着裙子急匆匆跑了出去。

    她一会儿洗漱清爽回来了,也不多言,蹲到灶下开始生火。

    “烟大,顾大人别在这里熏到了。”

    顾喟不动:“烟是小事,我还怕人在我面条里吐口水呢。”

    侧寒动作顿了顿,没说什么继续生火。

    火旺起来烧水,同时揉面、擀面,切香菇、木耳、冬笋、面筋,加盐、倒醋、磨胡椒……繁杂的事情做得行云流水。果然素盖浇面不耗费多少时间,端到桌上酸、鲜、香扑鼻而来。

    顾喟直接在厨房的方桌上吃了起来,热气腾腾的面条抚慰着他的胃,也抚慰着他的心。一肚子怨毒慢慢地化开,所以吃完之后,他心平气和地放下筷子,揉了揉头,责怪她:“头疼死了,你这个毒妇下手真狠!”

    “头疼是因为喝酒了吧?”

    “都捶出一个包了!”他揉着网巾里那个肿块,皱着眉说,“你别想赖账!不信你自己来看。”

    侧寒洗了手,小心翼翼地过来,就着他指的地方摸了一下,果然是有一个肿块,藏在他厚厚的头发和薄薄的网巾下。

    她忍不住露了点笑,被顾喟捕捉个正着,气得一把把她后腰的围裙一扯,整个人揽近了:“你还很得意是不是?”

    她温柔起来,笑道:“好啦好啦,我给你揉一揉。”

    边揉边用温柔的苏州话哄:“揉一揉,不长瘤。”

    顾喟觉得她有毛病,眉头紧锁,但又觉得头上疼得好些,所以忍着没叫停。

    直到门外他的家丁问:“姑爷,今日小的去集市上采买回程路上的东西,清单爷要不要看一看?”

    顾喟把侧寒的手拨开,语气高冷:“不用看了,东西不用采买太多,下个驿站还可以补充。送给长山家里老爷老太太的礼品也不用贵重,家里不缺东西,表个心意就好。”

    “是,那小的立刻去办了。”

    顾喟听他脚步声远了,才抖抖衣襟,又呵斥侧寒:“你别拿哄小孩子的一套哄我,今日我要罚你,你是断然躲不过去的,就得让你好好记住教训,别以为能轻易过关。”

    侧寒翩然转身,脱开他的束缚:“晓得了,你这个人,有恩要报恩,有仇要报仇,每一笔账都分分清清,对吧?”

    再嘀咕了一句声音低的:“遇到个拎勿清,真是触霉头……”

    顾喟起身,看不惯她翩然转身时腰肢的曼妙,而目光向下一瞥,喉头略紧,立刻决定要好好打她一顿板子,既能让她痛不欲生、羞耻满满,不敢再犯,又能让她坐卧行走都艰难,无法逃跑。冷笑顿生,启唇道:“来呀——”

    侧寒恰好回头问:“中午想吃点什么?你昨几个喝了酒,胃不舒服吧?奶汤白菜、软烧狮子头、虾仁豆腐和清炒豌豆头,好不好?软烧狮子头比较费事儿,要剁半天肉馅,你要早下决定,我就可以忙起来了。”

    外面匆匆趋步而来的家丁,问:“姑爷有什么吩咐?”

    顾喟转口说:“到集市上,买新鲜的猪肉、对虾、白菜、豆腐和豌豆尖。”

    又问侧寒:“还需要什么?”

    侧寒补充:“猪肉挑梅花和五花,四肥六瘦最好。”又说了一些配菜和佐料。

    那家丁去集市买菜去了。

    顾喟看了看洗了手开始剥蒜切葱,忙碌不息的侧寒,心想:吃过午饭再打你。

    午餐他吃得很满意,费尽心机搞来这么个厨娘还是值得的。

    晚上仍有酒局,不在家吃饭,因此可以惩戒她的顽劣。等彻底收服住了她,接下来的计划也能一步步实现。

    所以午后这主子的表情又变得阴沉沉的,叫人把侧寒叫到他的书室里。

    她正在围裙上擦自己的手,问:“大人是什么事?我那里碗还没有洗好。”

    顾喟说:“洗什么碗?我养了那么多小厮家僮,活计让他们去干。”

    “我闲着也是闲着。”

    “你还是闲着吧。”他背手走到她身边,笑意冰冷,“你挨完打估计得有十天半个月走动不便,只能卧床养伤,该当让他们学着干干活——打你,不冤吧?”

    侧寒如他意想的一般:脸色有点发白,气息起伏了片刻。

    但接着她平静地说:“冤也没地方诉,我知道这世道就是这么不公平。不过,好像顾大人马上要启程回山东过年?那这一路上我这个只能卧床的人可就没法陪同了,金陵这里我也没有别人认识,只能先请陈文年照顾些。”

    “你愿意让他照顾?”顾喟狐疑,且有些不快。

    侧寒依然有认命的平静:“是我愿意不愿意能解决的么?生如蝼蚁,哪有因愿意不愿意而做选择的机会?你以为我流落花月舫是因为愿意?被强卖到你府上是因为愿意?不愿意除非就寻个干净,不想死就只能苟延残喘地活。”

    拍拍衣襟,抬头直视他:“我说完了。你是自己动手,还是叫他们动手?”

    顾喟凝视着她,不知被她哪句话触动了,还是被她这认命的平静态度触动了,虽则他并不认同:“人生苦短,寻死自然是最没出息的,又岂容苟延残喘地活?我要是你这样的心态,现在还在给人做低贱小厮,父母家人的大仇也不指望报了。”

    侧寒也回视过去:“你想必也吃了不少苦吧?”

    顾喟望着她的眼睛,觉得那一双眼,光泽柔和,又无畏怯柔弱,不知怎么被她戳中了辛酸,撇开脸说:“忧愤恐惧、劳苦困饿、挨打受辱,一个都没有少,曾经活得跟条狗一样。但是,都会一一奉还!”

    目光又硬了起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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