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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画舫无风月》 110-120(第9/16页)
,一声不吭。
侧寒只能拖过被子给他盖上,看他蜷缩成一团,一动不动地躺着,像个死人一般。她心里也发愁,最后无奈,到梢间的条榻上和衣而卧。
醒来时天还没亮,是被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惊醒的。侧寒睁开眼,顾喟正坐在她榻边凝望。
“我一夜没睡着。你既然醒了,帮我打点热水,我要敷一敷眼睛,今日要去见徐州知府,眼睛肿着可不行。”
敷眼睛时他又说:“我的手要包扎一下,对外可以说是摔伤了。”
侧寒第一次没有在心里骂他活该,而是小心地帮他清洗并包扎好了左手,经过一夜,手心肿胀得发紫、伤口结着暗红色的痂。
顾喟艰难地完成他早晨一系列流程:练剑、静坐、早餐。然后才准备去忙公事。
踩镫上马后,他手握缰绳时悄悄抽了一口凉气,但又倔强地握紧了,然后头也不回地策马而去。
侧寒突然有点理解他,他在某些地方和她有点像,一样是认自个儿死理的犟种。
她白天在公馆没什么事情,叫家僮去买了一条价格涨了十倍的草鱼。
一点点片鱼、剁骨、刮鱼茸、煨鱼汤、揉鱼面。
顾喟到傍晚才回来,手心的白布渗出一些血迹,但浑然不觉似的,只顾朝里走。
张盛悄悄问:“阿侧姐,爷的手怎么受伤了?他说是摔着了,怎么会摔出这么多血?也没听见摔跤的动静啊?”
又担心地问她:“你昨几个还好吧?”
“我还好。”侧寒叹口气,“摔了好大一个跟头啊!”
顾喟一副恹恹的样子,一进屋就倒在床上,翻身背对着外面,谁都不理。
侧寒上前推了推他的肩,柔声道:“怎么啦?很累?手还疼不?得换药了。”
“你烦不烦?”他声音瓮瓮的。
侧寒说:“饿了吧?我做了鱼面。”
听见他喉头的动静,觉得他也怪有意思的,愈发把声音放柔和:“哎,草鱼可真不好买,还贵了十倍。我也没动你的钱,是拿我之前给人家做厨娘挣得的银子——本来还说只是请几天假的,现在要食言喽……”
好半天,顾喟在她的絮絮叨叨中翻过身:“下一大碗鱼面去。再找张盛领一两银子——够一条草鱼钱了吧?”
“够了,够几条草鱼了。”她笑融融的,“不好意思,又挣你钱了啊。”
一肚子气的那人愤愤地看了她好一会儿:“你倒是一会儿萝卜,一会儿大棒;一会儿雷霆,一会儿雨露。戏耍我很有意思是吧?”
她俯身下来,凑在他耳边说:“我哪有这么坏?”气息热乎乎的。
他右手来捉她,侧寒已经蹦开了:“我下鱼面去了啊,给你下一大碗,解解你的馋虫。”
很快,一大碗承载着顾喟暖心记忆的鱼面端了过来。侧寒放下面碗,吹了吹手指头,又笑问:“尝尝咸淡?”
资深的厨娘了,不至于调不清楚咸淡。味道还是那样清鲜,柔滑弹牙的面条叫人入口忘忧。
侧寒在这间隙里拉过他的左手,小心拆开白布,用药酒一点点润开被血渍黏住的地方,拆开白布时,他呼吸滞了一下,而她是一声惊呼:“你怎么对自己这么狠啊!”又小心拿了药膏,边涂边轻轻吹气,破皮的地方刺激得疼了一下,然后就是凉凉的感觉。
顾喟吃完,侧寒也给他的手上好了药,用新白布裹好了。
顾喟说:“我今天和徐州知府说了,我先出五百两,在城郊支一个粥棚,都要稠粥,插筷子不倒的那种。看五百两能支持几天,不够再追加,直到圣旨下来,开常平仓放粮赈济为止。”
特为看了看侧寒的神色,对她脸上那种震诧、喜悦交织的表情算是满意,又说:“我和徐州知府打交道,也算打得是恩威并施的交道了。要把赈济的粥棚开好,不出幺蛾子,从知府到下面差役都是要打点的,不然你以为你在做好事,他们只觉得你在添麻烦,得让他们也觉得能挣几个,才愿意老实给你当差。”
侧寒坐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指:“爷,谢谢你……”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说:“我在家,父母叫我‘阿凭’。”
侧寒怔了片刻明白过来,这“父母”是他真正的父母。她也没有追问他姓什么,只是因为懂得,轻轻喊了一声“阿凭”。
顾喟垂着头,冷冷淡淡说:“不过,我这辈子也只能当‘顾喟’,而难以回到‘阿凭’这个身份了。你别忙着觉得我就变成好人了。顾府的灭门,是我主导的,然后我在奴变前一天抽身离开了。”
她继续握住他的指尖,很认真地听他说。
那天,顾喟与顾东平谈不拢利益分润的事,拂袖离开。也不敢继续住在顾家东院,好在原本赁给侧寒住的房子空着,他就带着张盛等住了过去。
顾东平第二天低声下气来请他回去,为给六成利润还是五成利润跟他磨了半天。顾喟这才拿出武夔的“亲笔信”:“我丈人爹武尚书要发给你这商引,其实是担着偌大的干系:顾家这些年这么多人命案子,要是谁嘴不严说出去了一句半句的,甚至上京告个御状,别说顾家要被彻查,武尚书也要吃挂落。我好不容易走到今日田地,可不愿意把自己的大好前程断送了。”
顾东平看了这封信,将信将疑问:“是要我们把庄下那些人的嘴堵住?然后也要找人算个命,看看今年流年合不合?”
顾喟漠然点点头:“当今圣上最信这个,不然你道武首辅是怎么当上首辅的?”
首辅武省身外号“青词宰相”,天下皆知。顾东平想,做生意讲究风水、流年、财运,找人看一看倒也不错。
长山县懂风水玄学的就那么几个瞎子,顾喟早就叫张盛预先安排过,都说顾家流年平平,有发财的相,但又有灾星,要做做法事祛灾才行。
顾东平疑这些瞎子要骗他的钱,但听说主要是祭祀祖先,供奉从厚即可,算命的从中捞不到钱,便也觉得惠而不费,反正总要花些钱的。于是按规矩全家到带着祠堂的乡下祖宅,请了和尚道士一顿念,又烧纸烧库搞了不少花样,想来能得祖宗保佑,免灾发财了。
顾喟陪着给顾家祖先磕了头,说要上路,收拾了一应的行囊。
实则却再一次去了卢姨娘那儿。
他穿着顾二爷常穿的那身襕衫,进门就喊了声“娘”。卢姨娘前两日还清醒了些,那日又糊涂了,看着顾喟问:“你是谁?”
顾喟凑到她耳边:“娘,我是子然,我是喟儿啊。”
“喟儿回来了?”卢姨娘疑惑了。
顾喟笑道:“娘有没有听见顾家祖宅正在祭祀呢,我吃了祭祀的血食,回来看看你。”
他的手预先在冰水里泡到刺痛,此刻指尖抓住卢姨娘的手,冰得卢姨娘一激灵。
“你既然已经到了地下了,就好好地享用血食就是了……”卢姨娘惶恐得打摆子,“你还回来做什么?”
顾喟笑道:“娘怎么忘了,我死得好难受呢。嗓子眼里堵满了脏东西,憋得脸都紫了,手指把脖子上抓得都是血道子。那小丫头不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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