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舫无风月: 12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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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没了假疤痕,竟然觉得有点新鲜感,“男人这种时候,可经不起耍弄。到时候你可别怪我做不成柳下惠。”

    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乌珠伶俐,像两颗桂圆核,在睫毛下闪光:“哪个要你做柳下惠?”

    “你是愿意的?”他仍不敢相信。

    女孩子到底不好明说,只嗔怪道:“我自己还做不得自己的主?”

    “你自己……做自己的主?……”他到底是旧书香家的子弟,一时又觉得匪夷所思。

    侧寒轻轻推了他一把:“我可不是你,没有贪嗔痴,也不需要做每件事都得先考虑有没有利益。”

    “可是你怎么会突然愿意?”不安全惯了的人,仍忍不住喋喋地发问。

    她终于恼了,用了点力推他:“我现在不愿意了。你松手,你让开!”

    这怎么能放手!

    顾喟忙嬉皮笑脸抱紧了她:“现在不愿意已经晚了,我已经松不开手了。好阿侧,你可是我的救星。”

    “我不要听这种话……”

    他便不说了,打横抱起来,放在他的床上。靛蓝的床褥,衬得她鹅黄色的衣服嫩如春日的新柳芽;脸倒红了,又如春日的粉蔷薇。

    顾喟凝视着她,心慌意乱。

    满脑子先想:她为什么愿意?她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听到了什么话?

    又懊恼自己多想了:我还不信任她么?她家世自己调查过,干净得很;性子自己也熟稔,完全不藏奸。自己怎么能推己及人,把她好容易的春心萌动当成有什么企图心?

    咽了口唾沫,伸手解她的衣带,前襟一开,露出主腰豆绿底子上的一团紫藤花,花绣得团团锦簇似的,她一呼一吸,花枝花朵就随风摇摆起伏。他探手想要折枝,陡然感觉一片温软柔腻,于是脑袋里又是“嗡”的一声,顿然感觉浑身热流乱窜,最后汇集为即将喷薄的力量。

    恐惧的念头忽上心头:不会还像上次那样出丑吧?!

    侧寒拧一拧他的胳膊,那里肌肉铁硬、血脉偾张,但又在发抖。

    她笑一笑,便正色道:“你满脑子胡思乱想什么呢?”

    顾喟不敢说,怔怔地望下去。

    她捧着他的脸:“看着我。”

    她的眸子里有一对呆呆傻傻的他。

    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只有眼前人,顾喟心情就平和多了。

    “阿侧,你真……”

    “不许说什么‘美不美’的俗话。”她娇嗔,“只看皮囊,那是俗人。”

    他的发梢垂下来,落在她颈侧,湿漉漉的拂拭来、拂拭去,痒痒的。

    侧寒暗想:可他真俊美呀!我也是如巧珍、武小姐等人一样,是被他的皮相迷住了吗?

    “阿侧,你真好。”他俯首沾了沾她的嘴唇,堵住她的一切话。

    我不是个好人,可我喜欢你这样让我安心的好人。

    她的嘴唇那么柔软,贝齿一开,舌尖就仿佛淌出蜜来。呼吸相闻,每一次都与心跳合拍。

    而他的心跳越来越快,终于忍不住贴合到她的心跳上,隔着薄薄一层紫藤花,他扯开自己的寝衣,让紫藤花的绣线摩擦在皮肤上。手很快开始发抖,自己的汗巾好解,身下那条却又是复杂的花结。

    “不急,不急……事缓则圆……”她哄孩子一样哄他,耳朵和脖子都红透了,眼睛依然是亮晶晶的,无畏且无悔。

    不错,顾喟觉得自己不是臣服于她的美丽,甚至不是臣服于她的厨艺或聪慧,他只是在她笃定的模样里寻找到自己最崇拜的样态,是那些谨小慎微求他一爱的女儿家身上,都没有的坚定和勇敢。

    他也因她的话而稳健起来,跪起身子,看她灵巧的手抽开花结的一处活扣,然后花结就自动解开了。

    惜乎春.宫册子没带过来压箱子,不过他曾经偷偷看过好多遍,心里模拟过好多遍。两情相悦这种事亦是一样的道理,事缓则圆,不能猴急。

    勘察时记得,洪泽湖的初夏很美。

    湖边的柳树又长出新叶,随风摆荡;岸边的苇草柔韧,缀着点点夕阳;小白雏菊被霞光映着,带着粉润的光泽,蝴蝶翩跹而过,在花蕊里缠绵一番,采走了蜜。

    他分花拂柳,指缝里都透着花上的露水、柳间的阳光。

    水波荡漾着,红滟滟的,波光点点金。

    他们在湖中船上荡漾着,竹篙初发,点水而过,渐渐破开蒲草阻隔,得以深入底里。

    船上人脸庞红滟滟的,眸子里点点金。

    藕花深处,鸥鹭齐飞。小船仍在往更深处探寻,湖水越发被船篙激荡起波。

    这湖,也会激起巨浪,泛起洪波。竹篙撑在水最深的地方,鸥鹭惊起振翅,一只只往高空冲。高空是艳阳天,阳光亮到刺眼,暖到发烫。她不胜小船的荡漾,咬着嘴唇,蹙着眉头,眼角凝着委屈的水光。

    “阿侧。别怕,我会在。”

    “阿凭……”她的手指插.在他后脑的头发里,声音不敢高,像喝醉了酒。

    他几欲落泪,吻她眼角的泪:“弄疼你了么?”

    她害臊地摇摇头,那异样的浪冲来,便知道船已经靠岸。船夫沉沉地疲劳了,她便把他轻轻推开。

    她的鹅黄色睡裙上散着夕阳的色。

    “我明天给你洗裙子。”顾喟抱着她不敢放手,生怕她离开。

    她却还冷静:“不需要,我自己洗。”

    好在只离开片刻就回来了,钻在他怀抱里。汗津津的头发贴着她光致如满月的额头,长睫毛在闭上眼睛之后湿漉漉地垂下。“腰好酸……”她枕着他的胳膊,手抚着他的脸颊。

    顾喟给她捏腰,听着她渐渐均匀的呼吸声,那种久违了十多年的幸福和圆满涌上心头。

    第二天早晨,男人未免神采奕奕,而侧寒浑身酸痛,起不来床。

    顾喟换了练剑的贴里,俯首亲亲她的额头和脸颊,爱怜地说:“你再睡会儿。”

    其后言语犯贱:“昨几个知道我的厉害了吧?到底不是第一次了,一回生二回熟,今晚上更要叫你膺服呢。”

    她眼睛都没睁,腰扭了扭:“今晚不许了!你只顾自己快活么,我半条命都要给你折腾掉了。”

    他在她耳边说:“那今晚可得要你一整条命了。”贱笑兮兮,在她巴掌扇过来之前躲开了。

    练了一趟剑,肚子咕噜咕噜叫,想起厨房里有她做好备着的鱼面,又不忍心让她起身做饭,于是亲自到厨下张望一圈,对一个烧水家僮吩咐道:“那个鱼面,下两碗。”

    小家僮知道家主最喜欢吃的就是鱼面,但做起来费劲儿,不能常常餍足所欲。他为难地说:“小的怕下不好。要不请阿侧姐来下面?”

    顾喟断然拒绝:“阿侧今天身体不舒服,要休息一天。下面有什么难的?别下糊了不就是了?”

    也不放心,先盯着小家僮烧水,然后亲自把鱼面放进锅里,不敢用大火,见面汤沸腾后,又等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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