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舫无风月: 130-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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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话来应对她:“阿容,你大错而特错了。第一,我身在孝中,纳妾不合礼法,人带回去你是给我找罪名么?第二,我这里需要人打理,你把人带回府去,我还得再张罗人,你不如干脆让我把别苑卖了,以后找人谈事全数在京里府邸堂堂皇皇地谈,叫人好有实据捏造我‘聚集密谈’的罪名。第三,你叫所有人看待我如看待一个怕老婆的赘婿,好彰显你们武家一门都如那些奴才一般跋扈,而我在朝廷行走是五品官员,在家却再无脸面了是吗?!”

    “不是的!”

    “就是!”他说所有话的时候都是意思强硬而语气柔和,盯着武曼容的眼睛似若温和劝谏,却又句句鞭辟入里,叫她无从反驳。

    “我自问对你毫无不敬之处,也毫无怠慢之处。你却这样待我,我的心都要被你伤透了!”

    武曼容道:“夫君!我知道你待我敬重,也周到。但是你毕竟和这女子——”

    顾喟便知侧寒不会撒谎,大抵他们俩之间的事被武曼容知晓了。既然知晓,不必遮掩,只需要大帽子一顶给武曼容扣下,她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不是你一直表现得很贤惠,愿意给我找个屋里人吗?”

    “不错,但是——”

    “但是你要你来找,不许我自己找。阿容,你的贤惠就是要控制我吗?”

    “不不,可是她这样子——”

    他依然不容她说完话,脸逼视得越近了,笑意森森:“她这样子怎么了?我好德而不好色,有错吗?”

    他转头对着门外那些丫鬟婆子一个一个看过去:“二小姐今日被你们撺掇,私闯我的别苑。你们以为天塌下来有长人顶,我们夫妻吵嘴干涉不到你们?二小姐年幼无知,加之身边有你们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我不好怪她,但今日往我这里来的人,我若不惩处,日后顾府立的就不是顾家的家规了。”

    他眼睛眯了眯,看了看为首的几个人,却指着雪霰道:“雪霰,你是背过我府里规矩的,现在,把第十条、第十一条,背给大家听。”

    雪霰不得不背道:

    “奴辈休得摇舌唇,邪言煽惑祸根深。

    但凡勾引主行错,家法森严定不饶。

    三尺条章如铁坚,重逐轻笞令必宣。

    莫恃恩宠身得免,法随事断不容偏。”

    顾喟回望武曼容:“我这规矩,小姐觉得该不该执行?”

    武曼容张了张嘴,竟不知说什么才好。

    顾喟默默然凝视着她,默默然等待着。其间有小厮在院门外急匆匆地回报:“爷,武选司有主事找爷回事,问爷什么时候有空?还有长山老家有来人,大概是要和爷商量商引的事,爷今晚空不空?”

    顾喟都回答:“这会儿不空。”

    武曼容说:“夫君,国事为先……”

    他斩钉截铁说:“家事未平,何以论国事?我这副样子,不能齐家,焉能治国?早该引咎辞官了吧。”

    是逼她做决断。

    武曼容无声落泪半晌,终于说:“我晓得了,掇弄我过来的丫鬟婆子,有两个开发出去,有三个回去责二十板,其余的,不许再提此事。”

    “这才像是主持中馈的主母样子。”顾喟对她笑一笑,从武曼容袖中抽出一块手绢,温柔地帮她满脸泪水擦了,“你刚刚也听见了,我这会儿还得赶回去处理司里的事情,大热天的奔波劳累也就不提了;顾家的私事也不宜在城里府邸处置,晚上还得上这儿来;不过……我处置完会回去,好不好?”

    武曼容没有对抗他的能耐,只能点点头,而他那一点点温柔举止,又让她愧疚的心里生出一些感动。

    顾喟对那些在下面悄悄啜泣的武府丫鬟婆子吩咐:“送小姐回去吧,该领罚的也好好想想为什么。今日还只是薄责,别叫我认真拿出手段来。”

    等武曼容灰溜溜离开,他对他买的小丫头说:“快去打水。”

    然后在水盆里把手里里外外好好搓了一遍。

    “你衣服也汗湿了。”侧寒说。

    他倒没那么嫌弃自己的罗纱圆领官袍汗湿了,只擦了擦脖子和脸上的汗,无奈地说:“骑马大中午再回去,还是得湿,这会儿换了也白换,叫人带了衣包了,到兵部衙门再换吧。”

    手头事无数,即便看着侧寒他就有好多话要讲,当着其他人也只能淡淡地说:“你安排得及时,很好。晚上顾鸣——我一个堂兄——会来,但不用你做饭,我叫馆子里送,你端端茶,帮我听一听他的话风。”

    他急匆匆出门,一路都能听见他的吩咐声砸地似的:“以后有人胆敢闯门,就还按今日的流程,守院的守院,顶门的顶门,去喊我的去喊我。另外,在西院和后厨那里量量墙高的尺寸,我要修两座假山。”

    晚上,顾喟回到别苑,换了一身素服。先与侧寒单独谈。

    “饭叫开在正院堂屋里,你和其他小丫头名义上在屏风后伺候,实则不用你做什么,你就负责帮我聆听。”

    侧寒问:“来人是顾家的?是不是当时有几个子弟正好不在家,所以没有被奴变灭了?这些人……可以放心吗?”

    顾喟叹口气道:“顾家做生意的人家,总有子弟在外谈事押货的,所余的人不多,除了今晚要来的顾鸣,其他都是旁支小户的,对我们家事不熟悉,与顾二就小时候远远地见过几面。唯有这个顾鸣,是顾二的堂兄,而父母双亡,小时候受了堂房不少欺负,靠公中一点例银和乳母的拉扯才慢慢长大。奴变那日他正好到邻县催债,躲过一劫,也恰巧他妻子怀孕在家待产,几个妾也在城里伺候着,自家都没事。”

    他考虑过弄死顾鸣,但到底有风险,也要等合适的机会。

    所以此刻只能说:“他与顾东平这个大伯感情一般,更没少受顾二欺负,自小在夹缝里成长,养成极为圆滑和明哲保身的性格。他一来没有证据告发我的身份;二来告发对他来说是很大的风险,没有必要;三来说不定还想借重我的身份为自己再得些生意上的便利——顾家家产绝大多数归了我,但顾鸣自己那份还是他自己的,我在官不能从商,那些店铺的打理、商道的开通等等他更熟悉,也愿意大赚一笔。所以他进京来寻我,我没有推拒,是想听听他会说什么。”

    侧寒点点头:“也须小心。”

    趁还在等候,顾喟又问:“今天武曼容有没有吓到你?”

    “还不至于。”侧寒道,“她也不敢在这里放肆要打要杀的,只是威逼我回顾府——大概到了顾府做了妾,她就可以磋磨我了。”

    “不要回去。”顾喟斩钉截铁说,“我不会拿你当妾。”

    他下巴微抬,眼有傲气:“我不得不为了报仇娶她,但心里从不承认她是妻子。我心里——只有你当得起。”斜眸看向侧寒。

    侧寒却咽了口唾沫。

    今日顾喟雷霆之举,是他做得出来的,但也确实是她意料之外。

    他往日说他只对她宽待,看来倒也没有夸大其词。

    他对武曼容的言辞,温和缓慢,但每句话的意思都够狠,道理、规矩、情分……一句句都把姑娘家逼在绝处。而武曼容偏生在他面前毫无千金小姐的架势,只像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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