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舫无风月: 150-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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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答话!”

    雪霰连哭都不敢哭了,哽咽着把她知道的所有情况说了一遍,一个字都不敢隐瞒。

    可她所知毕竟有限,顾喟在旁仔细聆听,没有破绽,放下心来。

    “有没有说实话,要拶一拶才知道。”陆鼎毫无对清丽小姑娘的同情心,“我看一看她的极限。”

    两边番子如狼似虎,在小姑娘的尖叫求饶声中,把枣木拶子套在她的十个手指上,肿胀的手指颤抖起来,刚刚结痂的伤处又流出鲜血,顺着手掌滴到手腕,又滴落到地上。

    拶子的麻绳刚一收紧,雪霰就惨叫起来,本能地求饶,喊着“我说!我都说!”指尖变成紫色,她一口气透不上来,晕了过去。

    只等拶子松开,一盆凉水泼在脸上,她才悠悠醒来,刚刚被枣木棍夹住的鲜血,此刻呼呼地从伤口涌出来。

    陆鼎依然见怪不怪的,安抚道:“别怕,没听到骨头断掉的声音,淤血出来,伤好得快。还知道什么?一五一十地说吧。”

    雪霰虚弱地把刚刚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听得陆鼎叹了口气,又冷笑了一声。

    “我说的,我说的,大人要问什么,我知道的都会说!”她吓坏了,说得又快又急,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

    可她只知道那么多了。

    倒是一直在一旁听着的武夔,淡淡道:“陆缇帅,老夫本不该打扰你审案,但一路听下来,雪霰无非是个下人,泰山石的事情,她与老夫一样是被人利用了,再问,只怕也问不出什么了。”

    陆鼎露齿一笑:“小阁老说得不错。而且,你的意思,你也什么都不知道?”

    武夔淡淡笑道:“当然,我行事会有她那么蠢吗?”

    陆鼎转向顾喟:“顾员外郎是不是也什么都不知道?”

    顾喟点点头。

    陆鼎淡淡说:“那,还是拷问卢姨娘吧,毕竟她是山东人,又是从她这里得到的泰山石,她要也说不知道,还真做了一桩奇案了。没办法,也拶起来吧。”

    顾喟心里紧张地盘算着:他作为儿子,于情于理是要为卢姨娘求情的,不然就会露出马脚;只是难免要受罪了。

    他咬了咬牙,拦住两个上来套拶子的番子,大声说:“陆缇帅,我娘有失心疯,求求你饶过她吧,她讲不清楚的。”

    陆鼎就等他这一句,故作为难:“顾员外郎,圣意要审理此事,你这拦着,我也不好交代啊。要么……母子连心,看你亲娘心疼不心疼你,肯不肯说实话吧。”

    顾喟心知必闯这一关,才能不在身份上遭疑。抬首道:“缇帅,我娘不大认得人,不过缇帅若要好交代,下官愿意替母受刑!”

    陆鼎眼睛眯一眯,下巴一抬,便有两个番子过来架住了顾喟的双臂,使他跪在地上动弹不得。

    顾喟眼角的余光看见,一个番子提过来一根黑油油的皮鞭。

    作者有话说:

    我虐男主的时候,还是有点小兴奋的……悄默默滚下……

    第159章 最要紧的构

    顾喟闭上眼睛,还没来得及咬住牙关,一鞭子带着破风声,已经甩在了他的背上。

    他听见自己的衣料被鞭梢撕开的声音,随即就是沸油泼过般的滚烫,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皮肉被鞭梢切开口子,血慢慢从绽开的地方流出来,蜿蜒而下,最后黏黏地粘住了衣服。

    他痛得气息都被噎住了,番子死死地捏住他的手腕,手腕和手指关节都挣得发白。汗水从额角流下,汇集到下颌,眼睛瞪得发红也熬不住生理性的泪水。

    模糊间看到陆鼎又抬了抬下巴,于是再次听到破风声,再次体验到皮肉与衣服一起被撕开的剧痛。

    赎罪。

    顾喟心里涌过的全是这两个字。

    因为这两个字,他觉得所有的痛楚都是他应得的,他忍受就好,胸中波澜不惊,毫无委屈。

    初始还在数自己挨了几鞭,疼到极限之后,头脑已经模糊,也数不清楚了。甚至也不觉得痛了,只是异样地听着那声音“嗖嗖”地在自己身后响起,感觉到衣服的湿重黏腻,皮肤上好像结了一层铁皮,又重又麻。

    但他人看来,这位白面书生探花郎已经脸色惨白,汗如雨下,渐渐目光涣散,好像要失去意识了。

    陆鼎抬了抬手,鞭子停了下来。

    此刻人最脆弱,是最好的审问时机。

    陆鼎亲自下来,织金飞鱼袍的江崖海水袍摆一褶一褶地闪动在顾喟昏花的眼前。

    “顾大人,这块泰山石已经让行家看过了,上面朱砂矿脉形成的虫鸟篆是后来伪造的。你老实交代吧,你娘,可不识字啊。”

    疼痛和屈辱是顾喟十年颠沛人生中的常态,也是淬炼他意志的烈焰。

    他在将晕不晕之际,嘴里喃喃道:“泰山……”

    “泰山石是怎么?”陆鼎凑近了。

    顾喟嘴唇干得起皮,是失血之后的症状,看了旁边漠然视之的武夔一眼,又叫了一声:“泰山……我……无愧于……”

    陆鼎怀疑的目光于是投向了武夔。

    不过目光只飞速一轮,转而看向卢姨娘,笑眯眯问:“你儿子为你受这样重的刑,太孝顺了。你心疼死了吧?”

    卢姨娘面无表情,瞥了顾喟一眼,又看自己血淋淋肿胀的手指:“我又不认识他。”

    陆鼎指着武夔问:“你亲家你认识吧?”

    卢姨娘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不认识。”

    陆鼎指着一个番子问:“他昨几个夹你手指的,你疼得哭呢,记住他了吧?”

    卢姨娘顿时几乎蹦起来:“啊!就是你夹我的?你为什么要夹我?我跟你拼了!……”

    旁边的番子赶紧把人按下,疯子的力气却格外大,还是在番子手上挠了一道血印子。

    看咋呼得厉害了,陆鼎一个眼色,才有番子用凉水泼在卢姨娘脸上,又扇了两下,才给制服老实了。

    陆鼎再次对卢姨娘指着气息恹恹的顾喟:“你儿子给你挣了那么大荣耀,却又把你扯进要命的官司里,卢氏,你怨不怨他啊?”

    卢姨娘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是啊,我儿喟儿给我挣了红衣红裙、凤冠霞帔,还有一个诰命呢!这个该死的奴才,你怎么这么害老娘?……”

    “奴才”一词,可以指奴仆,却也可以是父母对自家小儿的詈骂之称。(1)

    陆鼎已觉卢姨娘没什么好审的了——一个任事不知、连自己儿子都认不得的疯娘罢了——让人把她带了下去。

    “给顾员外郎先喝点水休整一下,背上鞭伤撒止血的药粉。”陆鼎道,“朝廷命官,别疏忽怠慢了。”

    季维练亲自过来,和另一个番子一起,把顾喟架到一边,低低地说了声:“你吃苦了。”

    又说:“忍着点,不然血全黏在衣服上,回头撕开来会更痛。”

    用盐水绞了手巾,敷在他背上。

    盐水激得顾喟一声闷哼,然后就晕了过去。季维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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