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舫无风月: 170-180

推荐阅读:
您现在阅读的是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画舫无风月》 170-180(第8/17页)

属于朝中任何派系。非战争之时,他便是固原卫的最高官员。

    顾喟在指挥使衙门口等了好久,才有几个兵卒过来检查,然后连着解差一起带了进去。

    解差都是单膝下跪,汇报了押解犯官的一应工作。他们准点到,无甚可吹求之处;又报上了陪同来的人色。

    那个一直坐在太师椅上,总一副闭目养神状态的指挥使吴宝驹,这时方睁开眼,慢悠悠问道:“一名佥妻,两名男女仆从……本卫怎么听说,这位顾喟的妻子武氏已经去世了?这么快继娶了?还是纳的妾啊?”

    两个解差嚅嗫了一下,瞟向顾喟。

    顾喟自己答道:“不是妾室,是娶的妻子。”

    “六礼俱成?”

    “……未曾。”

    吴宝驹冷哼一声:“那有婚书?”

    “曾经有。”

    “你不老实!”吴宝驹突然提高声音一喝,把面前的案桌一拍,“都到我这儿了,别还以为自己是个什么当官的!狗屁!”

    顾喟不了解面前这个人,但他在朝廷官场打转数年,形形色色人等都见过,以往或许还有岳祖、岳父给他撑场面,从今往后他却都只有靠自己了,所以性格里的圆滑此刻自然流露:“不敢不敢!”

    他诚惶诚恐地:“下官因罪至此,再不敢有半分张狂。所述均是实情,若有不合规矩的地方,下官一定改正。”

    吴宝驹见他伏低做小,表情又慈和了些许:“听说你是个厉害角色,原当朝首辅都被你扳倒了?”

    顾喟摸不着深浅,不敢乱说话:“朝廷自有天威,诸罪终有报偿。下官只秉一颗忠诚心,其他的,俱是国法罢了。”

    吴宝驹又笑道:“按国法,来我这处,无论是犯事的恶徒,还是犯事的官员,都先少不得一顿杀威棒,杀杀你们的威风;然后再安排住处,安排劳作,安排职务。”

    顾喟脸色发白,那一点紧张被吴宝驹看在眼里,一名解差忙说:“回禀指挥使大人,顾大人解送之前,已经受过了廷杖。”

    “哦,早就听闻朝中忠直之臣忤逆上意,直言进谏,才有廷杖之灾,看来顾大人是个诤臣了?”但吴宝驹很快又翻转了意思,语气冷冷的,带着调侃,也带着示威,“只是已经受过廷杖了,就受不得本卫这里的杀威棒了?”

    顾喟带着枷锁,无法跪拜表示臣服,但他知道“慈不掌兵”,知道今日吴宝驹是必然要给个下马威的。

    他带些凄然,苦笑道:“指挥使是卫所长官,下官在武选司任职时,看过固原卫若干档案,流人死于路上及三年内死于卫所的达到十之七八,所以朝廷遣戍流人才源源不断输送而来。当今首辅李阁老曾叹息过朝廷边军之难。如今,下官一身一命俱是在指挥使手中拿捏。”

    吴宝驹不由咳嗽了一声。

    顾喟这话,很谦恭,但也有骨头。

    吴宝驹纵使想给他一个下马威,但也需担心顾喟朝中有人或名望太高。

    他背靠着太师椅,弛然笑道:“我知道,廷杖很是沉重,当场致死的都不在少数,千里迢迢赶来,想必伤也没有好透,本卫这会子不饶你也说不过去。先看看你的表现再说吧。”

    扭头吩咐道:“带他去小校场,看着其他贼配军挨打,看完后再给他去枷锁,分配间屋子住下。明日准时点卯,我再寻思寻思给他什么活儿干。”

    顾喟松了口气,恭恭敬敬谢过。

    其他“贼配军”没有当官的,都是犯了重罪发配充军的。在小校场上被一一捆在条凳上,军校们抡着白蜡木棍子朝他们臀腿上招呼。打不几下,惨叫声就此起彼伏了;但也有几个骨头硬的,咬紧牙关、汗流浃背,就是一声不吭。五十下过去,几乎都疼晕了,拿凉水泼醒,也没人抬,都是相互扶掖着回居住的地方——一排砖瓦平房,狭窄的若干间,就是他们日后生活、歇息的地方了。

    一名小校过来给顾喟开了枷锁,指着那排屋子:“你也住那儿。”

    顾喟道:“朝廷没有革我的职。而且,我有带家眷,这地方未免太小了。”

    小校打量他一眼,冷冷说:“都一样,有家眷就挤一挤。他们中也有佥妻携子的,都一样。”

    顾喟知道“阎王好过,小鬼难捱”,此刻跟这小校反无从请托。

    他问:“那请问,吴指挥使住在哪里?”顺带靠近了,塞了一块银子到小校手里。

    小校脸色顿时好了,客客气气说:“指挥使住那儿。”

    顾喟顺着他指的位置看过去,是一排排营地里最高大轩敞的一处,里外有好几进。

    入晚,他才去拜见。名帖进门,很快招呼他进去。

    吴宝驹已经换了家常直裰,衣带也没系好,坐太师椅,脚跷在绣墩上——刚刚洗过脚,袜子也没穿,粗糙的脚趾头就那么大喇喇翘着。

    他剔着牙,斜乜道:“你找我什么事呀?”

    也是很不尊重人了。

    顾喟却是连太监都能伺候的,趋步上前,陪着笑容:“先时不方便说,下官兄弟是有户部商引的生意人,下官特为给指挥使大人带了一些茶具和茶叶。”

    吴宝驹几乎要嗤笑出来:茶叶和茶具!值什么!这顾喟难道也是那等缺心眼儿的直臣?

    但顾喟恭恭敬敬把茶具捧给他时,吴宝驹鄙夷的神色消失了——明明是瓷茶具,怎么这么压手。

    “这……”

    “指挥使大人,无人时再看。”

    吴宝驹眉棱一跳,笑了笑:“得嘞。你先去休息吧。明日别忘了应卯。”

    顾喟离开,吴宝驹把光脚丫子从绣墩上放下来,打开茶具盖子。上面一层茶叶,拨开茶叶,里面还有个带提手的内盖,再打开,里面满满的金瓜子。倒出来掂一掂,吴宝驹满意地笑了。

    第二天卯时,吴宝驹到校场点卯。

    亲自数了一遍新来的流人,而后脸一沉:“有两个没来?”

    小校说:“回禀指挥使大人,那两个昨几个伤重了,今日高烧,爬不起身。”

    吴宝驹冷笑道:“就是当本卫好说话,装死呢!”

    “既要装,就让他们装个全套的。再给我拉出来,一人再打二十军棍,打完,病自然就好了。”

    两个几乎烧得走不动路的人被从被窝里拖出来,秋月的固原已经很冷了,寒风吹得他们的身上都起了粟粒,淤紫的皮肤上又带了冷紫。

    军棍毫不容情,一下下砸下来,像砸在盛满水的皮水囊上。两个人叫唤不出,打不到十下就晕,泼醒又几下晕过去,于是再泼醒。

    肿到极限的“皮水囊”终于“噗嗤”破碎了,血肉飙出来,两个人却怎么泼都泼不醒了。

    二十棍打完,小校上前探了鼻息,回报说一个已经当场没气了,另一个还有口气在。

    吴宝驹漫不经心说:“没气儿的,拿领草席裹了,叫他家人挖个洞埋了;还有气儿的,就当帮他化瘀了,抬回去吧,不用立规矩了。”

    当时有佥妻制度,大部分军流人员都要带妻子一起流放过来,没妻子的甚至要立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女巫文学,nw8.cc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