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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画舫无风月》 170-180(第9/17页)
买一个娶了。为的是用妻小看住流配之人,使之难以逃跑;逃跑也会连坐妻儿,发为奴仆或营妓;并且回乡里缉拿本人,没有路引的人,除了落草为寇,基本并无活路。
所以很快听见这两个人的妻子号哭着过来,伏在丈夫身上肝肠寸断。又以死了的那个人的妻子哭得更为惨烈,大概是真不知道千里迢迢到了发遣的地方,却遇到刑杀,她孤苦伶仃身在异乡,该怎么活下去。
“死的那个,记军流人员的流水册子上吗?”小校问。
“记录啥?多大事儿?”依然是漫不经心的语气。
人命如草芥一般。
顾喟想起在武选司的档案里所见的一个个姓名,遣戍的官员、充军的百姓……名字后面记录着领取的粮米,领取的年份和数量。
他突然一激灵:人死了并不一定记录销名,留一个名字,吃一份饷。
吃空饷。
他突然紧张起来,他看到的董弘文和江名扬的名字,是真的在领饷的活人,还是早已埋入黄土,却留着吃空饷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6章 再然后,意
不过吴宝驹对顾喟却很客气:“顾大人是有名气的文官,落到这里虽是朝廷的惩戒,也未必不是替本卫择选的人才。这样吧,卫所里缺一个经历,管理机务缓急、钱谷出纳、戎器除治、文书往来,你既然是官身过来,任此一职最为合适。俸禄嘛是开不了,但是卫所里领粮米还是可以的。”
顾喟急忙拜谢:“多谢指挥使大人!”
这是看在金瓜子的份儿上。吴宝驹笑容可掬,和刚刚打死人都不带眨眼的样子判若两人。又问:“可曾安住?”
顾喟道:“昨儿安排一间屋子,只是……”
“嗐,那起子狗东西定是给你安排了流配犯住的地方,那不是给卫经历住的屋子。”吴宝驹大手一挥,“来啊,看营房里有空余的,挑个三间屋的给顾经历——你带了几个人?该够住了吧?”
“带了三个,不过有一个只是顺道跟着,要到别州投奔家人的。其余一个孕妻,一个僮仆。”
顾喟特意把董清抒撇除在家人之外——怀璧其罪,董清抒太美了,他却不知道这个吴宝驹好色不好色。
安顿行李花费了不少时间,顾喟挽起袖子,和张盛一起,亲自搬上搬下,一身灰扑扑的,在侧寒攀上凳子要擦高处时,却怒斥道:“你别动!爬上爬下也不晓得危险么?”
侧寒被他抱下来,捏着湿抹布说:“我一路身子都旺健得很……”
“那也不行,小心为上。这鬼地方我还没摸着门道,你要是有什么事情我该怎么办?”他额角青筋都显出来了。
张盛急忙接过抹布:“阿侧姐,我来。”小猴子一样蹿上凳子和桌子,把柜子里外抹了一遍。
简陋的三间屋子,被清扫擦洗得干干净净的,张盛和顾喟一头汗水和灰尘,叉着腰喘着气。
“没想到爷也这么会干活。”张盛笑道。
顾喟摸摸他的脑袋:“小猴子,我会干的事多着呢,你多学着点。”
“尤其要学爷疼老婆。”
顾喟作势要打他,张盛一溜烟躲开了。小伙子笑了一小会儿,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怕人看出端倪来,说了声:“我烧热水给爷洗洗。”急忙离开了。
“后来雪霰怎么样了?”顾喟问侧寒,“我一直在牢里,只亲眼看着她被用刑,却不知道后续。”
侧寒说:“她和卢姨娘后来都被从镇抚司狱放出来了,两个人手都受了重伤,还回了你给赁的地方居住养伤。武府被抄没之后,所有奴婢都重新造册发卖,人数甚巨,她们俩倒因为没有居住在武府里,混乱中躲过一劫。后来不知道都怎么样了。屋子里有点钱留着,不知能让两个人撑过多久。”
顾喟经历了生死大劫,雪霰背叛他,也为他利用;她自己遭了大罪,也害他遭了大罪——现在回想来,雪霰蠢而坏,他顾喟自己也不是好东西,算是扯平了吧。
“阿盛好像还是对她有情。”他说,“小孩子家,什么都不知道。”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侧寒说,“雪霰清秀细致,像个大姐姐,又娇滴滴的让人心疼。张盛情窦初开,喜欢这样的也很正常。”
她瞥了顾喟一眼:“就像我与你又不是一路人,你怎么会喜欢我的?”
顾喟想伸手摸她脸,突然想起手上脏兮兮的,只能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笑道:“你也好看啊,还像你娘,待人好,叫人心安,煮的东西好吃,最无助的时候却最凶,凶起来像只花狸奶猫,小爪子会挠人,叫人又好笑又怜爱,实在想逗一逗……哦,你身上还很香。”
他上去偷了一香,实在想缠绵,但身上手上太脏了,只好挓挲着手,咂咂嘴说:“又香又嫩的,滑得白斩鸡似的。”
“死相!”她翻白眼骂了他一句,“不会说话就闭嘴,没人当你是哑巴。”
他涎着脸问:“那你呢,你喜欢我哪一点?”
“我喜欢——你离我远一点。”她轻轻推他一把。
“张盛一会儿就打水来了,我洗得干干净净的。”
“才不是嫌你脏,是嫌你面皮太厚,像牛皮糖粘牢我,讨厌煞哉!”她一串顾喟半懂不懂的苏州话出来,骂人骂得糯叽叽的,眼睛里是爱意,却瞪得凶巴巴的。
“就是这样。”顾喟笑道,“凶得有趣,叫人只想把奶猫的爪子摁住,挠挠她的肚皮。”
她“呸”了一声,听见张盛打水过来了,打开门说:“给盆热水我,我擦洗一下。你们俩也弄弄干净。”
这里水比江南稀缺多了,要泡澡什么几乎别想,拧了手巾擦洗已然奢侈。不过细细擦洗过,汗水也擦净了。
三间屋子,一间做堂屋,两间做卧室。顾喟可以大大方方地搂着侧寒睡在大卧室里,晚上气温下降厉害,风吹得门窗“啪啪”作响。他把她的被头掖好,又小心地抱住,把自己身上的暖意渡到她身上。
“四个多月了吧。”他呢喃地问。
侧寒点点头,觉得他开始蹭过来,忙说:“我这段日子累,你熬一熬罢。”
他也从善如流,只贴着,别无动作,也就满足了。
“好像吴指挥使对你还挺客气。”侧寒说,“什么时候方便,能不能打听打听我爹爹在哪里?”
顾喟愣了神,在她顶一顶他时才说:“客气是因为金瓜子到位了,不是他天生客气。打听肯定要打听的。不过一个卫所按规制有五千六百人,我仅是在武选司查档案就查了好久,在这里更是人海茫茫的,你得给我时间。”
侧寒尚不知他百转千回的心思,点点头说:“我知道不容易,你放在心上就成。”主动转头吻了他一下。
顾喟心虚,不敢深吻回去,只略啄几下,就装着很累很困,哈欠连天的。侧寒也不闹他,自己闭了眼乖乖地睡,比顾喟还先睡着了。
顾喟倒是翻来覆去,想着该怎么样才能问到江名扬和董弘文的消息;若是江名扬或董弘文真的成了“空饷”,他又要怎样哄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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