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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她和庶弟》 100-110(第10/20页)
晏锦脸上,沉默了片刻,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晏锦没有躲避,也没有迎合,只是安静地躺着,任由他的指尖触上自己的皮肤。他的指尖微凉,贴在她微微发热的额头上,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
“烧退了些。”他收回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孙大夫说只要退了烧就没什么大碍了,剩下的是慢慢调养。你昏迷这三个月,身子亏空得太厉害,不能急,得一点一点补回来。”
晏锦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显然注意到了晏锦的沉默,却没有追问,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瓷瓶,放在床头的小几上,又倒了一杯温水,将瓷瓶里的药粉化在水中,端到她面前。
“先把药喝了。”他说,“孙大夫新配的方子,说对恢复体力有好处。”
晏锦接过杯子,慢慢地喝了下去。药很苦,苦得她皱了皱眉,可她一声不吭,一勺一勺地喝完了,将空杯子递还给他。
他接过杯子,放在一旁,重新坐下。
屋里又安静了下来。油灯的火苗在夜风中微微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忽远忽近,像是两个犹豫不决的舞者。
“前两天我一直没来看你。”他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不是不想来,是实在走不开。叔父那边有很多公事要处理,边境上最近也不太平,鞑靼人时不时来骚扰,我得帮着料理。还有京城那边传来的消息,也要分神去应对。”
他顿了顿,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映着油灯微弱的光:“我不是故意躲着你。”
晏锦听出了他语气里的解释意味,心中微微一动,面上却没有表露。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他。他救了她,她应该感激他。
他骗了她几年,她应该恨他。可感激和恨在她心里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多一些,哪个更少一些,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你不用跟我解释。”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散在空气里,“你救了我的命,我感激你。至于其他的事情,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我没有资格要求你什么都告诉我。”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看着晏锦,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只是摇了摇头。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沉默了片刻,才重新开口,“我不是对你有顾虑,是有些事情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不是不信任你,是知道了对你没有好处。皇后还在找你,皇帝也在查那晚的事,你活着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晏锦沉默地听着,没有追问。她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也许是真的,也许是假的,也许半真半假。她现在已经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的话了,包括眼前这个人。
“我明白。”她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现在这个样子,知道得多不如知道得少。你放心,我不会多问。”
他看着她这副模样,眉头皱得更紧了些。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再说什么,可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将那声叹息压得很低,低得几乎听不见。
“晏锦,”他忽然叫了她的名字,不是“二小姐”,不是“阿姐”,而是“晏锦”,声音里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郑重,“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有很多疑问,也知道你不信我。你昏迷这三个月,我想了很多事,也做了很多决定。等我忙完这一阵,我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不隐瞒,不遮掩,你知道多少,我就告诉你多少。”
晏锦抬眼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他的表情很认真,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晏锦第一次看到了一种近乎恳求的东西。
“谢谢你救了我的命。”她垂下眼,避开了他的目光,“不是因为你是谁的弟弟,也不是因为你曾经是谁,只是因为你在那场大火里没有丢下我。这份恩情,我会记住的。”
他听了这话,神色变得微妙起来。那不是高兴,也不是不高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翻涌,却又被他死死地压了下去,不肯浮上水面,也不肯沉入水底。
“现任镇北侯没有儿子,只有两个女儿,是我的妹妹。”他忽然换了话题,语气恢复了平常那种不疾不徐的沉稳,“叔父待我如亲生,我来楚州之后,他就把我当成继承人在培养。边境上的事、军中的事、还有朝廷那边的事,都是他手把手教我的。”
晏锦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我已经恢复了本名。”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周从瑾。周到周全的周,从善如流的从,瑾瑜匿瑕的瑾。周从瑾。你以后可以叫我这个名字。”
晏锦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周从瑾。三个字,念起来有些拗口,不像“晏晞”那样顺口,可听起来很真实,像是真的有这样一个人,出生在这样的名字里,带着这样的名字长大,经历了这样那样的事,最终走到了她的面前。
“周从瑾。”她轻声念了一遍,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她的反应太平淡了,平淡得不像是一个被告知了惊天秘密的人该有的反应。没有惊讶,没有激动,没有追问,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他看着晏锦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那失望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瞬即逝,像是夜空中划过的一颗流星,还没来得及被看见就消失了。
“你不想知道更多?”他问。
晏锦摇了摇头:“知道了又能怎样?我现在连床都下不了,知道了也做不了什么。况且,你告诉我的这些,是真的还是假的,我也分辨不出来。”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也觉得有些过分。眼前这个人救了她,在她床前守了三天三夜,为了把她从京城弄出来花了不知道多少功夫,她却当着他的面说不信他。换了谁听了这话都不会高兴。
可她没有力气演那些虚情假意的感激涕零了。她真的好累,累得连客套话都不想说了。这几年来她一直在演戏,在父亲面前演温顺,在王氏面前演怯懦,在老夫人面前演懂事,在所有人面前演一个安分守己的庶女。
她已经演够了,真的演够了。
周从瑾沉默了很久。
他坐在床边,看着她那张苍白消瘦的脸,看着她那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心疼和无奈。
“你说得对。”他终于开口,站起身,“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身子养好。其他的事情,等你好了再说。”
他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
“晏锦,”他没有回头,背对着她说,“不管你现在信不信我,我都要告诉你一句话。”
晏锦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当年在永昌侯府,我给你的每一条线索都是真的。我帮你的每一次,也都是真的。我没有利用你去做任何对你不利的事,那些事情我可以骗你,可我没有。”
他说完,推门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油灯的火苗晃了晃,又重新稳定下来。
晏锦躺在床上,看着帐顶那片摇晃的光影,眼泪无声地滑落,顺着脸颊流进枕头里,很快就凉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她明明已经决定不再轻易相信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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