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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她和庶弟》 110-120(第6/22页)
就这么说定了。”周娇拍着晏锦的肩膀,那力道大得晏锦的肩膀往下一沉,她完全忘了晏锦还是一个断过肋骨的病人,“明天有一场蟹宴,就在城东的刘府,刘家大大最会做蟹了,全楚州城就数她家的蟹最肥美。阿晏你一定要去,我让厨房给你炖补汤带着,一边吃蟹一边喝汤,一边交朋友一边养身体,两不耽误!”
晏锦被她拍得咳了两声,紫鸳连忙上前把周娇的手从晏锦肩上扒下来,嘴里念叨着“姑娘轻点姑娘轻点”。晏锦摆了摆手,示意紫鸳不用紧张,她只是被拍得岔了气,不是什么大事。
周娇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乖乖把手缩了回去。
她看着晏锦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心中又一次涌起那种崇拜的感觉。
不是对姐姐那种血缘上的亲近和依赖,而是对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大、却比自己厉害得多的人的仰慕和敬佩。
周柔也很厉害,周柔会管家,会刺绣,会诗词歌赋,会跟世家大大们周旋,是楚州城人人称赞的名门闺秀。
可晏锦不一样,晏锦的厉害不是那种安安静静的、规规矩矩的、按照世俗标准被定义出来的厉害。晏锦的厉害是骨子里的,是藏在平静外表下的,是不动声色间就能让人刮目相看的。
周娇觉得自己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在那天晚上的花厅里,拿木棍砸了那个北狄人的肩膀。
不是为了逞英雄,是为了保护晏锦,是为了让晏锦知道,她也想成为像她那样的人。
第113章
周娇走的时候, 天色已经近黄昏了。她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走了几步又跑回来,趴在门框上探出半个身子, 冲晏锦喊了一句“阿晏明天我让人来接你”, 然后才心满意足地消失在院门外。紫鸳去送她, 院子里只剩下晏锦和周从瑾两个人。
夕阳的余晖洒在院子里, 将一切都染成了金色。老槐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 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 叽叽喳喳地叫着, 像是在争论今晚该睡在哪根树枝上。
远处的号角声又响了起来, 沉闷而悠长, 一声接一声。
晏锦坐在廊下的椅子上, 看着天边那片被夕阳烧红的云彩,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安静得像一幅画。
周从瑾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小方桌,桌上放着一壶已经凉透了的茶和两个没用过的茶杯。
他端起茶壶倒了一杯茶, 茶水已经凉透了, 他没有叫人换,端起来喝了一口, 凉茶的苦味在舌尖蔓延,他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他其实不爱喝凉茶, 可此刻他不愿意叫人进来打扰这份难得的安静。
这些日子他大忙了, 忙到好几天没能跟晏锦说上一句话,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独处的机会,他不愿意让任何人打扰。
“这两天身体感觉怎么样?”周从瑾放下茶杯,语气随意, 像是在问一件很平常的事。
“好多了。”晏锦活动了一下左臂,指尖在空中画了一个小小的弧度,像是在试探这具身体还能做些什么,“手臂有力气了,走路也不喘了,胸口那根肋骨也不怎么疼了。孙大夫说我底子好,恢复得快,再过半个月大概就能跟正常人一样活动了。”
周从瑾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知道晏锦说的“底子好”是什么意思。她在永昌侯府那十几年,表面上看着温顺怯懦,背地里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王氏的刁难,晏宏远的冷漠,晏玲的欺压,还有那些数不清的明枪暗箭,换一个人早就被压垮了,可她没有。她用那副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身体扛住了所有的恶意,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今天。
沉默了片刻,晏锦忽然开口:“这几天我想了很多事。”
周从瑾侧头看她,没有说话,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晏锦的目光落在那棵老槐树上,树干很粗,树皮很糙,树枝上挂满了绿色的叶子,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金色的光泽。
这棵树在楚州的土地上生长了很多年,它的根扎得很深很深,深到暴风雨都吹不倒它,深到干旱都枯不死它。
晏锦觉得自己也应该像这棵树一样,把根扎得深一些,再深一些,扎到谁也拔不走的地步。
“从前在京城的时候,我总觉得自己是一个人。”晏锦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一个人对付王氏,一个人查姨娘的事,一个人扛着所有的风险和压力。不是我不想依靠别人,是我不知道谁能让我依靠。父亲靠不住,老夫人不想靠,晏晞……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不敢靠。我觉得只要我自己足够小心,足够谨慎,就能把所有的事都处理好,不会连累任何人。”
她顿了顿,垂下眼睛,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还是那样瘦,骨节分明,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若隐若现,像是随时都会破裂。这双手接过毒药,握过匕首,挡过弯刀,做过很多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后来我才知道,有些事不是我自己小心就能避免的。”她继续说,“云屏死了,因为她跟了我。青鸾差点也死了,因为她也跟了我。如果那夜在花厅里我没有挡住那些北狄人,死的人会更多,周娇、周柔、紫鸳,还有那些我不认识的女眷。她们的命都是命,不该因为我就没了。”
周从瑾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听出了晏锦话里的自责和愧疚。
她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云屏的死她觉得是她的错,青鸾的伤她觉得是她的错,甚至连那些跟她毫无关系的北狄人,她也觉得是自己没有处理好才让他们闯进了府里。
这种把所有错误都归咎于自己的习惯,会把她压垮的。
“云屏的事不是你的错。”周从瑾开口,声音低沉而沉稳,像是一块石头投入深潭,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是晏宏远下的手,不是你。青鸾也不是你害的,是晏宏远要灭口,不是你。花厅那夜你做得很好,如果没有你,周娇和周柔可能就出不来了,府里的女眷可能就遭殃了。你是在救人,不是在害人,这两者之间有很大的区别。”
晏锦沉默了片刻,她知道周从瑾是在安慰她,可她不需要安慰,她需要的是把这些话说出来,说给一个人听,让这些积压在心里太久的东西见见光,透透气。
“我不会再让任何人因我而受伤了。”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可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像是一把淬过火的刀,虽然看起来跟从前没什么两样,可内里的质地已经完全不同了,“我会好好养伤,好好照顾自己,不会再连累身边的人。该做的事我会做,该走的路我会走,我不会再让别人替我挡在前面了。”
周从瑾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在永昌侯府第一次见到晏锦时的情景,那时候她还是一个穿着素净衣裙、低眉顺眼的庶女,说话轻声细语,走路都不发出声音,像是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
那时候的她,眼睛里藏着一团火,只是烧得很小心,很克制,不敢让任何人看到。
如今的晏锦,眼睛里的那团火烧得更旺了,可她不再藏着了,她就那么大大方方地把火亮出来,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明日刘府的蟹宴,你真的想去吗?”周从瑾换了话题,既然她说了会好好照顾自己,他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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