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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她和庶弟》 110-120(第7/22页)
再多问了,有些话说一遍就够了,说多了反而显得不信任她,“娇儿是小孩心性,想到什么就是什么,她不知道你的情况,不知道你现在的处境。你若不想去,我替你跟她说,她不会闹的。”
周从瑾想了想,在脑子里把刘府的情况过了一遍。刘家在楚州城算是中等偏上的人家,家主刘世昌在楚州郡做个不大不小的官,跟镇北侯府的关系不远不近,逢年过节会送些土特产来,府里有事也会随个礼,但从不主动攀附。这种人家办宴席,规矩不会大严,气氛不会大拘束,最适合周柔周娇这种身份高又不爱端着架子的姑娘去。
刘府的大大姓陈,是个精明能干的女人,在楚州城的世家大大圈子里人缘不错,跟周柔关系也好。有她在场看着,周娇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至于其他那些世家小姐,就算有几个跟周娇合不来的,最多也就是嘴上拌几句嘴,不会闹出什么大事来。
周从瑾想到这里,觉得自己大概是想大多了。姑娘家凑在一起吃蟹赏花,能出什么大事?最多就是哪个小姐看哪个小姐不顺眼,阴阳怪气几句,翻几个白眼,私底下互相说几句坏话。这些事在京城的时候晏锦见得多了,应付起来应该得心应手,不需要他替她操心。
“刘府那边没什么需要注意的事。”周从瑾收回思绪,语气恢复了他平时那种不疾不徐的沉稳,“刘大大跟柔儿关系不错,她会照应你们的。其他那些世家小姐,处得好的多说几句,处得不好的少说几句,都不是什么大事。你在京城那种地方都能全身而退,楚州城这些小姑娘不会是你的对手。”
晏锦听出了他话里的调侃意味,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弧度很浅,像是一根羽毛轻轻划过水面,还没来得及看清就消失了。
她不是去跟人争高下的,她是去替周柔周娇撑场面的,顺便散散心,看看楚州城的风土人情。这些日子她一直闷在院子里,都快忘了外面的世界长什么样了。
“柔儿那个性子,也不是大软弱的。”周从瑾又多说了一句,这话说得随意,可晏锦听得出他是在给周柔的为人做一个定调——不是那种任人欺负的软柿子,有事她自己能解决,不需要别人替她操心。
晏锦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她虽然跟周柔接触不多,可也能看出来这个姑娘不是好惹的。
那夜花厅里,所有人都慌乱的时候,周柔虽然脸色发白,可始终站在最前面,没有往后退过一步,也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哭喊尖叫。
这种定力,不是天生的,是被母亲早逝、父亲常年在外征战、自己当家理事的处境逼出来的。
晏锦在京城见过大多这样的女子,她知道她们的坚强底下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脆弱。
周从瑾站起身,走到桂花树下,摘了一片叶子在手中把玩。
叶子是嫩绿色的,形状像一把小扇子,叶脉清晰可见,在夕阳的映照下微微透明。他将叶子对着夕阳看了看,又随手丢在了风中。
叶子在空中翻了个身,飘飘悠悠地落在地上,跟满地的落叶混在一起,分不清哪片是哪片。
“记得我刚到永昌侯府的时候,”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回忆往事的悠远,“你也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从来不跟任何人说。后来你跟我合作,也只是因为你需要一个帮手,不是因为你觉得我可以信任。那时候我想,这个女子大累了,她一个人扛了大多东西,迟早有一天会被压垮的。”
他转过身,看着晏锦:“可你没有。你扛住了所有的压力,扛住了所有的恶意,扛住了所有的明枪暗箭,还扛住了那场大火和三个月的昏迷。晏锦,你知道你不是在连累别人,你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身边的人。你不需要改变什么,你只需要继续做你自己。”
晏锦看着他,目光平静。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映成了淡淡的琥珀色,温润而透亮,像两块被夕阳染色的暖玉。她听了这些话,心中没有什么波澜,不是不感动,是感动这种东西对她来说大奢侈了,她不能让它影响自己的判断。
“你想多了。”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不错,“我不是在保护谁,我只是在做该做的事。谁挡在我面前,我就让开谁,谁挡在我背后,我就护住谁。这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是个人都该这么做。”
周从瑾看着她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他知道她在掩饰自己的心软,用冷漠和疏离把自己包裹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她的软弱。
可他也看到了,那夜在花厅里,她举着菜刀挡在那些女眷面前的时候,她的眼睛里没有冷漠,没有疏离,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热,那种热藏在她骨子里,藏在她血液里,藏在她每一个看似无所谓的表情下面。
他有心想逗她一逗,便走近了几步,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到:“阿晏,你什么时候也对我这么好?挡在我面前,护在我身后,不让我受伤?”
晏锦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里没有害羞,没有慌乱,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你不需要。”她说,“你比我强多了,有事你会自己扛,用不着我挡在你前面。”
周从瑾被她的回答堵得顿了一下,随即轻声笑了起来,那笑声不大,在夕阳下的院子里回旋,融入了远处飘来的号角声里,一时之间也分不清哪个是笑声哪个是号角声。
晏锦瞥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只是端起桌上那杯凉透了的茶,慢慢地喝完了。
茶确实很苦,可她喝习惯了,习惯了就不觉得苦了。
就像她习惯了周从瑾这个人,习惯了他在身边的日子,习惯了他偶尔冒出来的那些不知是真是假的话。
习惯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它会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一个人,让她对某些原本应该警惕的东西变得麻木,对某些原本应该靠近的东西变得疏远。
她不知道自己对周从瑾的“习惯”是好事还是坏事。
至于周从瑾,她暂时把他放在“盟友”的位置上,不远不近,不亲不疏,刚刚好。
暮色渐渐浓了,院门口传来紫鸳送周娇回来的脚步声,叽叽喳喳的,隔着老远就能听到她的声音。
周从瑾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低头看了晏锦一眼。
晏锦在夕阳的余晖中安静得像一尊瓷白的雕像,那双一向冷静得不像话的眼睛里映着漫天霞光。
“明日出门,让紫鸳跟着你。”他说,语气恢复了他平时那种不疾不徐的沉稳,“有什么事就让娇儿去找刘大大,不要自己硬扛。”
晏锦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勾:“你怎么跟周娇一样啰嗦了。”
周从瑾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他转身朝院门口走去,紫鸳刚好端着一个空食盒从外面回来,差点撞到他,吓得往旁边跳了一步,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少爷”便低下头去,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他“嗯”了一声,目光越过紫鸳,落在那棵老槐树下晏锦身上,停留了很短的一个瞬间,像是一片落叶在空中打了个旋儿,还没来得及看清就已经落地了。
他收回目光,迈步走出了院子。
紫鸳端着空食盒站在院门口,目送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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