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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她和庶弟》 120-130(第7/17页)
到今天这个位置的普通勋贵。
他舍不得毁掉那些东西,因为他舍不得毁掉自己最后的一点价值。哪怕那些东西已经快要变成催命符了,他也要留着,留着骗自己还有翻身的可能。
“可皇帝快不行了。”晏姝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这一次语气比刚才重了一些,“太医说是急怒攻心、伤了根本,可京城里的人都知道,皇帝的身体不是因为太子的谋逆才垮的,是有人不想让他再活下去了。不管是谁动的手,结果都是一样的——皇帝活不了多久了。一旦皇帝死了,父亲手里的那些东西就失去了最大的用处。他可以用那些东西威胁活着的皇帝,可他威胁不了一个死了的皇帝。所以他急了。他最近儿乎每隔一天就要去书房翻那些东西,翻完了也不放回原处,就那么摊在桌案上,对着发半天的呆。他翻得越勤,我找到那些东西就越容易。”
晏锦沉默了很久。她想起宫宴上自己打扮成柳姨娘的模样,皇帝看到她时那副不咸不淡、不冷不热的反应,那句轻飘飘的“眼熟”,那之后再也没有多看她的任何一眼。她想了一路都想不明白的问题——为什么一个正常的男人,看到自己曾经的女人生下的女儿,会没有任何反应?她想过可能是皇帝城府太深,深到可以面不改色地面对任何人任何事。她也想过可能另有隐情,也许当年那位贵人根本不是皇帝,是另有其人,而那个人的势力大到可以让所有证据都指向皇帝。可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有第三种可能,一种她从未听说过、也从未在任何典籍野史中读到过的可能。
“始作俑者是皇后。”晏姝说出了这七个字。
晏锦觉得自己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了。皇后,她从一开始就是所有事情的幕后推手,在晏锦看不见的地方操纵着每一个人、每一件事。
她给皇帝下药,让皇帝忘记柳姨娘,忘记江南,忘记那个孩子。她指使晏宏远把那些证据藏起来,又利用那些证据来控制晏宏远,让他在朝堂上为她效力。
她在宫宴上看到晏锦那张与柳姨娘酷似的脸时,心里想的不是“这个人怎么这么像那个贱人”,而是“这个人会坏事,必须除掉”。于是她设下了一个天衣无缝的圈套——凤仪宫走水,晏锦为救皇后而死,死无对证,干干净净。
“皇后在那件事之后,给皇帝下了失忆的药。”晏姝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讲一个她早就烂熟于心的故事,“不是让皇帝完全忘记柳姨娘,而是让皇帝忘记自己对柳姨娘的感情。皇帝还记得柳姨娘这个人,还记得江南的事,可他不记得自己曾经在意过她。所以他看到姐姐扮成柳姨娘的样子时,只觉得眼熟,却没有任何心动的感觉。因为他心动的那些记忆,被皇后的药抹掉了。那些东西比毒药更难找,也更难配制,皇后用了将近两年的时间才弄到手。父亲帮她找的药方,帮她找的药材,帮她在宫里试药。那些东西是用什么做的,怎么配制的,会有什么后果,父亲的账册上记得一清二楚。那本账册,也是我从他书房里找到的。它和那些信放在一起,塞在书架最里层的暗格里,用牛皮纸包了好儿层,外面还封了蜡。”
周从瑾一直沉默地坐在一旁,此刻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很平,可晏锦听得出那平静底下压着的警惕。
“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这些事情,连镇北侯府的情报网都没有查出来。你一个困在侯府后院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闺女子,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是谁告诉你的?又是谁帮你查的?你一个不会武功、没有帮手、连府门都很少出的姑娘,怎么做得到?”
晏姝转过头,看着周从瑾,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打量,像是在看一个她早就知道、却从未真正见过的人。
“四弟,不,现在应该叫您周世子了。”她的语气很淡,淡到儿乎听不出任何情绪。
周从瑾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晏锦听到这话,心中又是一沉。晏姝知道周从瑾的身份,知道他不是真正的晏晞,知道他是镇北侯府的世子,知道他被换了名字、换了身份、换了人生。她什么都知道,知道得比晏锦想象的要多得多。
“我的消息从哪里来,是谁帮了我,这些事情,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们。”晏姝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桂花的香气和远处若有若无的梆子声。她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像一张纸,随时会被风吹走。
“我能告诉你们的是,我做这些事,不是因为我恨父亲,不是因为我同情二姐姐,不是因为我看不惯王氏,是因为我有我自己必须去做的事。”
晏锦看着她单薄的背影,看着她披散的头发,忽然问出了一句她自己都没想到会问的话:“你要嫁给四皇子了,是不是?”
屋里安静了一瞬。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又稳住了。窗外的虫鸣声忽然大了起来,唧唧啾啾的,像是在为晏姝的回答做铺垫。
晏姝转过身,看着晏锦。月光落在她脸上,将她那张清冷的面容映得近乎透明。
“二姐姐果然聪明。”晏姝说,“什么都瞒不过你。”
晏锦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周从瑾也沉默了。他的目光落在晏姝身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晏锦看不透的情绪。他也在想这些问题,想得比晏锦更深,更远,更周密。
“所以,你帮四皇子做事,帮他查那些他查不到的东西,帮他拉拢那些他拉拢不到的人。”周从瑾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可每个字都像是在做一次试探,小心翼翼又直切要害,“作为交换,他许了你一个留在他身边的位置。你把宝押在了四皇子身上,赌他能赢,赌他能登上那个位子。”
晏姝看着周从瑾,那目光里有欣赏,有一种找到同类时的惺惺相惜,还有一种“你说得对,可你说得不够全”的深意。她的目光从周从瑾脸上移开,落在晏锦身上,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忽然多了一丝暖意。
“二姐姐,我知道你在查柳姨娘的死,也知道你接下来要去对付很多人。我不会拦你,也拦不住你。”晏姝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个只有她们两个人才能听的秘密,“我能做的,就是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替你挡住那些你挡不住的东西。当然这些也不是没有报酬的,至于代价,以后你自然会知道!”
夜风吹进来,桌上的油灯终于灭了。屋里只剩月光,银白色的,凉凉的,照在三个人的脸上,照在三个人各怀心事的心上。
“那些东西,我什么时候能拿到?”晏锦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平静得像一潭没有风的水。
“明天。”晏姝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二姐姐从前住的院子,钥匙在我手里,我每天都会去打扫,不会有人怀疑。明天下午,等府里的人都午歇了,二姐姐来,我把那些东西还给你。”
第125章
回到镇北侯府的宅子时, 天色已经过了三更。
晏锦走在回廊上,夜风吹起她的裙摆,凉意从脚踝蔓延到小腿, 又从小腿蔓延到全身。她没有让紫鸳掌灯, 只是借着月光摸黑走回了自己的院子。
月光很淡, 淡得像一层薄纱, 笼在庭院里的梧桐树上, 将树叶染成了银白色。有几片叶子在夜风中飘落, 无声无息, 像是怕惊扰了这深夜里唯一还在行走的人。
紫鸳在屋里等着, 困得趴在桌上睡着了, 手里还攥着一条帕子, 帕子上绣着一朵半成品的芍药,针还插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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