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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她和庶弟》 120-130(第8/1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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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锦没有叫醒她, 只是从柜子里取出一件干净的寝衣, 去净房换下了身上的夜行衣。她把那身黑色的衣裤卷成一团,塞在柜子的最里层, 用几件叠好的衣裙盖住了。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 细细的,长长的, 落在她的床沿上,像一根银白色的丝线。
她躺在床上, 闭上眼睛, 脑中却像有一千只蜜蜂在嗡嗡地飞,怎么也静不下来。
晏姝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她脑子里反复回放,像一台坏了开关的留声机,关不掉, 也停不下来。
皇帝要不行了。
皇后给皇帝下了失忆的药。
晏宏远与皇后合作。
晏姝要嫁给四皇子了。
这些信息每一个都是重磅炸弹,每一个都足以让她消化很久很久。
可她来不及消化,因为新的信息还在不断地涌进来,像潮水一样,一波接着一波,把她淹没在无数的疑问和困惑之中,让她觉得自己像是被卷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越是挣扎,陷得越深。
她想的最多的还是晏姝的事。
晏姝一个侯府庶女,无权无势无背景,没有母族可以倚仗,没有嫁妆可以炫耀,在京城这个讲究门当户对的地方,她这样的身份给四皇子做侧妃都嫌不够格,更何况是正妃。
四皇子是如今朝中最炙手可热的皇子,是皇帝最信任的人,是实际上的储君。京城里多少世家大族挤破头想把女儿嫁给他,他为什么偏偏选中了晏姝?
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什么时候开始的?又是怎么达成合作的?是四皇子主动找的晏姝,还是晏姝主动找的四皇子?晏姝用什么筹码打动了他?四皇子又用什么承诺说服了晏姝?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缠在晏锦心头,理不清,剪不断。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是紫鸳放在枕芯里的干花,说是安神助眠的。
可今晚这安神的香气也压不住她心中那股翻涌的躁动。
晏姝不是临时起意嫁给四皇子的。她一定筹划了很久,久到也许从晏锦还在永昌侯府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还有晏宏远,晏宏远与皇后合作了那么多年,替皇后办了多少事,替她弄到了多少不该弄到的东西。如今皇后倒了,四皇子上位了,晏宏远的处境就尴尬了。他手里还握着皇后给皇帝下药的证据,可他不敢用。因为用了那些证据,皇后固然会死,他晏宏远也活不了。参与谋害皇帝是什么罪?诛九族,灭满门,永昌侯府上上下下几十口人,一个都跑不掉。他只能把那些东西继续藏着,继续捂着,继续骗自己还有翻身的可能。
四皇子对晏宏远是什么态度?他知不知道晏宏远与皇后的合作?知不知道晏宏远手里握着什么?他娶晏姝,是想通过晏姝来控制晏宏远,还是想通过晏姝来拿到晏宏远手里的那些证据?晏姝在这中间扮演的是什么角色?是四皇子的棋子,还是她自己棋局里最重要的一颗子?
晏锦想得头疼,翻来覆去地折腾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紫鸳早上来叫她起床的时候,看到她眼底的青黑,吓了一跳,问她是不是昨夜没睡好。晏锦摇了摇头,说没什么事,就是换了新地方不太习惯。紫鸳信了,给她端来一碗红枣银耳羹,说是昨晚就炖上了,炖了整整一夜,胶质都炖出来了,喝了对皮肤好。晏锦端起碗,慢慢地喝着,甜丝丝的,暖融融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晏锦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梧桐树。树叶比昨日又黄了一些,有几片已经卷了边,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
她想起从前在永昌侯府的时候,她住的院子里也有一棵梧桐树。每到秋天,叶子也是这样黄,这样落,落得满地都是。云屏每天都要扫好几次,扫完了又落,落完了又扫,怎么都扫不干净。云屏一边扫一边嘟囔,说这棵树是不是跟她有仇,她前脚刚扫完,后脚就又落了一层。那时候她嫌云屏话多,嫌她嘟囔起来没完没了。如今她想听云屏嘟囔,却再也听不到了。
周从瑾今日也没有出门,在前院会客。镇北侯府这几日迎来送往的客人很多,有来送礼的,有来拜帖的,有来打探消息的,也有来拉关系的。周从瑾是镇北侯府的世子,是这次回京述职的主事人,也是各方势力都在盯着的重要人物。他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传到该传的人耳朵里。所以他不能轻举妄动,不能做任何出格的事,不能给任何人留下把柄。
他让周娇给永昌侯府递了帖子,邀请永昌侯府的小姐来镇北侯府做客。这种世家之间的走动在京城再正常不过了,镇北侯府刚回京,跟各府联络感情、互相拜访,是应有之义,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只是谁都没想到,这个帖子的真正目的不是为了联络感情,而是为了让晏姝能够名正言顺地来见晏锦,把那些藏了许久的证据交到她手上。
周从瑾还是不放心晏锦单独去见晏姝,所以将人引到镇北侯府。
晏锦午后就梳洗好了,坐在窗前等着。她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衣裙,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脸上薄薄地敷了一层粉,看起来精神了一些。
未时三刻,紫鸳来报,永昌侯府的三小姐到了。
晏姝走进院子的时候,晏锦正站在廊下等她。午后的阳光很好,照在晏姝身上,将她那身鹅黄色的衣裙映得格外鲜亮。她今日梳了一个精致的发髻,发髻上簪着几朵珠花,耳朵上戴着一对白玉耳坠,整个人看起来比昨日夜里精神了许多,也漂亮了许多。她手里提着一个紫檀木的小匣子,匣子上雕刻着兰草纹样,精致而素雅,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用得起的物件。
晏姝走到晏锦面前,微微福了福身,叫了声“二姐姐”。晏锦点了点头,侧身让她进屋。紫鸳端上茶来,又退了出去,将门带上,屋里只剩下姐妹二人。
晏姝在桌边坐下,将那个紫檀木匣子放在桌上,却没有推给晏锦,而是自己打开了。匣子里放着一叠信笺,一本薄薄的账册,还有一枚玉佩。晏锦的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上,羊脂白玉,雕着精致的云纹,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李”字——跟她从母亲遗物中找到的那枚一模一样。
“这些都是我从父亲书房里找到的。”晏姝把那几样东西一件一件地摆在桌上,“信笺是柳姨娘写的,记录了她从离开京城到从江南回来的全过程。账册是父亲自己记的,上面有他帮皇后买药、送药、试药的每一笔账,时间、数量、金额、经手人,写得清清楚楚。玉佩有两枚,一枚在你那里,一枚在这里,是当年皇帝赐给柳姨娘的,一对,一人一枚。”
晏锦拿起那叠信笺,没有打开,只是握在手里。信的纸张已经泛黄了,边角有些卷曲,折痕很深,有些地方已经快要磨破了。她握着那些信,像是握住了柳姨娘的手,那触感让她的眼眶一阵发热。她忍住了,把信放回桌上,拿起那本账册,翻开第一页。晏宏远的字迹她太熟悉了,一笔一划都规规矩矩的,像是怕别人看不懂。上面写着日期、药名、数量、银两,还有一栏备注,写着“已送至宫内”“已交皇后身边人”之类的字样。晏锦一页一页地翻着,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从第一年翻到最后一年,晏宏远的笔迹从生涩到熟练,从工整到潦草,跨度将近两年,记录了皇后用失忆药从配药到试药到正式给皇帝服用的全过程。这不是账册,这是罪证,是晏宏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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