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好兄弟他不装了: 2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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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方见一击不中,怒吼一声再次举刀,谢执闪身避开,一刀砍进他的甲胄接缝。

    喷溅的滚血泼了谢执满脸,卷口的刀刃卡在甲胄中,一拔竟没拔动,自己的伤口反被猛地一扯。

    脑中白光一闪,剧痛几乎将他劈成两半。

    剩下三五人紧逼而上,谢执赤手空拳,除了一身淋漓血,再无其余倚仗。

    冷月如钩,寒芒流过来人高高举起的刀锋,唰地划亮谢执眼底。

    那对涣散的瞳孔倏地一凝。

    谢执侧头瞥了眼身后。

    重重树影掩映垂直的山崖,飘渺晨雾自崖底冉冉升起,寒月穿透薄雾,潺潺水面粼光一闪,刺破谢执眼前的黑雾。

    刀光呼啸而下,钩月在谢执眼底一划而过,他自绝境中榨出最后一丝余力,旋身一滚,跃过山崖与虚空的边界。

    猎猎风声刮过耳畔,枝叶随着撞击扑簌作响,渺渺水声自背后升腾而上,谢执的神志迅速脱离躯壳,甚至分不清自己正在下坠抑或上升。

    在彻底落入崖底流水前,他已堕入意识黑沉的深渊。

    殿中窸窣的碎语也随着他的叙述消弭殆尽。

    其实谢执已回想不起具体的伤痛,反倒是当时比悬崖更深冷的绝望搁浅在心底,随着回忆涨出无声的黑潮。

    不过并不足为外人道。

    谢执三言两语概述完坠崖的前因后果,简直比御用画师还深谙白描的艺术。

    但宁轩樾哪能想象不出情况之凶险。

    少顷,陈翦打破死寂,“伏击你的是什么人?”

    谢执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他并非忘了,而是刻意隐去这部分描述,本想蒙混过关,经陈翦一问,不得不补充道:

    “……夜色太深,对方黑衣蒙面,我只能看出他们身形高大,使……宽背环刀。”

    十分典型的浑勒装束。

    果然陈翦重重一拍桌案,怒声道:“好啊,这帮蛮子,一边派使臣和谈,一边暗中派人截杀我大衍战报,阴毒太甚!”

    率军击退关外铁骑的人是陈翦,他震怒之下打断谢执,也是情有可原。

    “武威公稍安勿躁。”

    顺安帝抬手作安抚意味,“毕竟蛮子已被击退,追究这些也于事无补。谢执,你虽伤重但未死,朕还是没听出,你为何两年来不曾露面?”

    附着在谢执侧脸的目光颤抖着滑落,转瞬又艰难地去而复返。

    宁轩樾自虐般逼迫自己重新看向谢执,每一眼都如刀割,在陈伤与新创上反复磋磨,直至心底血肉翻卷,剖出淋漓的真心。

    他近乎享受这种一刀刀拉开心魂的痛楚,甚至还不够,完全不够,要有多疼,才能抵庭榆当时所痛之万一?

    他不敢想,光是触及这个念头就令他浑身剧颤,谢执的回话像一场漫长的凌迟。

    其实谢执答得极简略,仿佛在说另一个人的故事。

    “我落水时失去意识,顺流漂下,幸而被深山中村民发现,救回诊治。也许因坠崖时受撞击,村医诊治手段又有限,我那阵子目不视物,常有头痛之症,折断的腿骨并未接齐,难以行动自如。”

    顺安帝道:“可朕瞧着,你现在并无异状。”

    “是。”谢执立即续道,“半年后恰好惠明方丈云游至山中,把我带回兰恩寺。寺中有大师精于医理,将我腿骨敲断重接;又施以针灸,失明之症这才渐渐复原,直至数月前得以下山,我才得知传回朝中的战报竟称将军谋反……”

    他叙述伤情时近乎事不关己的冷漠褪去,眼底泛红,话音中难掩悲恸。

    “皇上!臣有负使命,自知有罪,无意辩驳。但谢氏儿郎与鸦杀将士为大衍战死北疆,尸骨无人收敛,英魂平白蒙冤,还望皇上查明真相,令逝者瞑目!”

    顺安帝端坐御台俯视谢执,眼中的诸多神情被下垂的眼皮掩去,喜怒难辨。

    殿中鸦雀无声。

    赴宴群臣谁也没料到会有这一出,齐齐瞠目结舌地紧盯殿前的谢执,困意一扫而空,脑子倒愈发嗡嗡乱响。

    宁轩樾眼眶生疼,赤红双目中唯余谢执的侧影,单薄到看似风吹便能摧折的身躯……却锋利到能在他心底豁开深渊裂口。

    难怪惠明知道他有伤,难怪他阴雨天总是脸色惨白,难怪他自幼习武,有时却挣不开自己的桎梏——哪里只是从军的累累旧伤,哪里是他口中轻描淡写的习以为常……

    方才字字句句,随便拣出只言片语,便如钢钉贯穿宁轩樾神魂,令他动弹不得、无能为力。

    曾经纵横扬州、意气风发的谢小公子,就是这样变成了面前苍白凌厉的谢庭榆。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27号晚9:30见~

    第28章 执迷

    紧攥在手的杯盏泼出酒液, 洒落一片醺然,宁轩樾却似嗅到月黑风高夜的杀机,鼻腔充斥着近乎真实的血腥气。

    “庭……”

    腕间倏地一紧。

    齐洺格用力按住他的手, 宁轩樾这才意识到自己正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指尖死死掐入掌心,血丝顺着甲缝渗作蛛网,将青筋暴起的手背囚禁在内。

    齐洺格同样红着眼,神情透着一股艰难的坚定,侧过脸,冲他轻微摇了摇头。

    宁轩樾霎时清醒,想起谢执入宫前仓促的嘱咐:

    “皇上最在意兵权, 靖戎令因雁门一役夭折, 他如今只会更加忌惮。你尽量同我撇清关系——对我们彼此都好。”

    最后半句本该是狠话, 却被他说得含混柔软, 反倒像是恳求。

    这家伙, 连装冷心冷情都不会。

    宁轩樾心里重重一拧, 榨出几分酸苦。他强忍心绞,瞥了眼宁琰,仿照他摆出如出一辙的震惊。

    顺安帝犹在沉默, 不料陈翦率先疑道:“既如此,那个敲登闻鼓的称端王殿下与此有关,又是何故?”

    谢执罔顾陈翦幽沉的目光, 满脸诧异天衣无缝,仰面冲御台道:

    “臣对登闻鼓一事有所耳闻。此人乃曾在鸦杀军中,战事之初被派出求援,途中受伤休养, 这才保全性命。他想必是为鸦杀军洗冤心切,听闻了什么捕风捉影的消息, 凭一己之力难以查实,这才敲响登闻鼓。臣斗胆恳请陛下,念其忠心耿耿,恕他贸然击鼓之过。”

    顺安帝幽幽道:“此事未经细查,为何你如此笃定?——今夜你又为何随端王车驾进殿?”

    轻描淡写一句如投石入湖,激起千层浪。

    谢执心中一突。

    这是没在群臣面前给宁轩樾留余地了。

    宫殿内壁将这番对答层层折射,推波助澜入百官耳中,掀起更剧烈的惊涛。

    在满殿议论纷纷的遮掩下,顺安帝垂下眼,话音放得极其轻微而阴沉。

    “若朕没记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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