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好兄弟他不装了: 2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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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双眼睛,此前进宫的,也并非端王妃的侍女吧。”

    这句话只有御台下数人可闻。

    宁琰与太子显然一头雾水,没明白顺安帝所言为何意。

    谢执不敢拖泥带水,直截了当道:“是。臣有愧,此前骤然听闻谢氏蒙冤,一心想着求皇上平反,混到端王殿下身边,也是情急之下歪门邪道的法子。”

    “至于那日入宫……”谢执面上闪过一丝恰如其分的尴尬。

    “是臣僭越,得知王妃当晚被气出城去,因此此下策,佯装侍女混入宫中,奈何慌乱中没找到出言的时机……臣自知李代桃僵乃欺君之罪,甘愿领罚!”

    “是么。”顺安帝不咸不淡地一扬眉,转向宁轩樾道,“果真如此?”

    宁轩樾一根根松开紧攥的手指,用力往袖内一抹掌心,逼迫自己抬眼苦笑。

    “皇兄知道的,臣弟那晚喝多了,忘了去掀盖头。”

    心神剧颤并未影响他心思急转,少顷便领会谢执的意图。

    谢执揽下此责,既搪塞冒名顶替入宫一事,又算是暗示齐洺格清白之身,为她日后脱身铺垫。

    头顶传来顺安帝的冷哼。

    潮起潮落的窃窃私语不绝于耳,带着揣测与窥探轰然涌向殿前,似要将那片薄背压弯、压折,直至坍圮。

    “都别吵了!”顺安帝失去耐心,厉声呵斥。

    “你先起来。”

    这话是对谢执说的。

    谢执谢了恩,原地由跪而站,却也无处可去,平白显得愈发伶仃。

    顺安帝恹恹道:“你说的冤情,朕自会着人查明,给你一个交代;但欺君罔上之罪,即便有功,也不好功过相抵。”

    “臣自知有罪……”

    顺安帝不耐烦地打断,“今日是元旦宫宴,本不该谈论这些。念你有功,还是从轻发落,年后自去领二十廷杖罢。”

    “谢陛下。”

    谢执应得干脆,几步开外的宁轩樾却呼吸骤紧。

    廷杖颇有讲究,轻重全在施刑人一念之间,但再雷声大雨点小,毕竟也是整整二十杖,饶是健壮男子也得吃上一番苦头,更别提元气大伤的谢执。

    他尚在揪心,那边顺安帝已继续打发道:“崔毓,此案就交由你来审理。”

    落后几席处站起一个年轻官员。他皮肤甚白,整个人如同早春将融未融的一捧薄雪,淡漠地行礼领命。

    “至于你……”顺安帝目光重新回到谢执脸上,粗眉皱得更紧。

    谢岱究竟谋反与否,这个答案其实已无太大意义。

    反正拖到如今,谢家死得死散得散,纵使平反冤案,黄泉之下的亡魂也不会重返人间。

    世事滔滔奔流,放眼人世间,又还有多少人刻舟求剑,在意这些业已褪色的善恶忠奸?

    因此“回魂”的谢执是个棘手的麻烦。

    顺安帝犯难了一阵,忽然想到什么,紧皱的眉毛舒展几分,“璟珵,我记得当年是你负责修缮谢宅?”

    闻言众人皆是恍然。

    也对。靖戎令后谢家本该回京,端王领了建宅的差事,从中捞了多少油水不好说,起码面上是尽心竭力,踏遍永平城寻了块好地,天天早出晚归地到场监工。

    可惜战后,朝中着实兵荒马乱了一阵,那处宅子也就这么撩了荒。

    如此想来,登闻鼓下的控诉愈发站不住脚。那阵子端王忙着修谢宅,哪有心思谋害忠良?若要贪墨,兴建宅邸的油水还不够他挥霍?

    群臣若有所思。宁轩樾艰涩道:“是。但那处宅子空置两年,一时之间恐怕不便住人。”

    顺安帝的眉头又皱了回去。

    谢执立于鸦雀无声中,好像眼下的僵持同他无关。

    出人意料的是,齐洺格陡然起身开口:“皇上,臣妾斗胆,有个不情之请。”

    清凌凌的声音落在大殿之中,霎时间所有目光都聚集到头次露面的“端王妃”身上。

    “臣妾在兰恩寺时,听大师说起救治一位重伤者的经过,今日方知是谢小将军。我跟着大师学到一点岐黄之术的皮毛,不如……让谢小将军暂住在端王府,这大过年的,也有个照应。”

    顺安帝一言未发地盯着她,似是要从她脸上寻出什么端倪。

    齐洺格坦然静立。

    倒是陈太后率先颔首,神情间颇有嘉许,“佛者仁心,哀家看这样挺好。”

    话说到这份上,顺安帝便顺着她道:“那便如此罢——宫宴耽搁太久,朕也乏了,谢执,你的官职和廷杖都年后再议。诸位散了吧。”

    群臣纵有满肚子话,眼下也都得憋着乖乖散席,嘴上说着“皇上圣明,大衍兴盛”,心里头想的却是:新年伊始便生此乱,恐怕不是个好兆头。

    各怀心思的目光目送谢执登上端王车驾,驶出宫门。

    车内,谢执与宁轩樾各占一边,一个偏头看着紧闭的车窗,一个直勾勾盯着对方不放,齐洺格夹在中间,左右打量两眼,机敏地闭上嘴。

    她母亲是扬州人氏,过世前常带她回娘家小住,说一句看着谢执长大也不为过。

    她这个一表八百里的弟弟自小讨人喜欢,扬州城里同他称兄道弟的不少,他当面也不会驳了人家面子,真让他放进心里的却寥寥。

    但谢执重情,一旦上心,轻易割舍不了,就好比齐洺格同他多年不见,还是被他当家人对待。

    可他同端王的关系,偏生令齐洺格揣摩不透。

    似好似坏,似敌似友。御前凶险,却又话里话外为他开脱。

    那个端王也一样。推蒋中济作鱼饵时眼都不眨,方才听谢执三言两语,整个人倒似丢了魂。

    古怪。

    她不好问端王,想拉过谢执试探,谁料刚下车,谢执还没站稳便被一把拉入房中,留齐洺格杵在车帘后措手不及。

    门“嘭”地合上,谢执的脊背轻轻撞上门板,随即被宁轩樾松开。

    昏黑中,宁轩樾撒开手,仅用目光作笔墨,一遍遍描摹他的眼角眉梢。

    谢执被看得颇不自在,闪身进屋倒在椅上,随着回到熟悉的环境,从身到心的疲乏霎时间涌上来,逼出一声轻而又轻的喟叹。

    宁轩樾站在外间阴影中没动,一双眸子哀凉。

    “骗子。”

    他远远看他,“你明明说宫宴后见机行事。”

    谢执没同他辩驳,只是轻声说:“抱歉。”

    反倒让宁轩樾无话。

    他心知此刻的愤懑既愚蠢又无能,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已换了副语气。

    “战报受阻,想必不光是浑勒捣鬼。你当着群臣的面说这些,若始作俑者真在朝中,恐怕打草惊蛇。”

    道理谢执都明白。

    “皇上多疑。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质疑你同我勾结,一旦任其疑心生根,只怕再难拔除。”

    宁轩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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