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好兄弟他不装了: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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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可人的医女,同几箱珍奇玩物一起送到了谢府,供他养伤时解闷儿。

    谢执又是苦笑。

    他心知安抚自己只是顺带,惩戒东宫才是真。

    此举往轻了说是太子失仪,但若有意引导……言之忤逆圣意、挑衅君威亦不为过。

    也难怪太子党急吼吼地进宫。

    谢执边思索边竭力忽略背后凉意,脸有点僵。

    抛开实打实的疼痛不论,廷杖亦是个折辱人的刑罚,谢执自六岁后再没趴下来挨过打,更别提打完了还得乖乖趴着让人上药,心里说不出的别扭。

    他心里不自在,嘴上忍不住三催四请,章太医就算是块木头也该听出送客的意思,难得识趣了一回,验伤上药的动作飞快。

    可惜他自作聪明,还道谢执嫌自己皮粗肉硬上药不得劲,临走前嘱咐医女进屋伺候,再为大人细细敷一遍伤药。

    章太医美滋滋地自以为善解人意一回,圆润地滚了。

    苦了谢执,刚如释重负地趴下,房门轻启,香风入怀。他唰地睁开眼,见几个姑娘捧着药盒、净水盆翩然而入,登时头都大了。

    以他的家风做不出对姑娘家凶巴巴的事,好说歹说一通劝,直说得口干舌燥,这才将姑娘们喜笑颜开地哄走。

    屋内再次清净下来。他重新趴回去,攥着姑娘们塞给他解闷的九连环,内心泛起一丝苦涩的荒谬感。

    谢母早逝,谢岱虽疼爱儿子,奈何父爱大音希声,他一来不善言辞,二来心大如斗,加之忙于扬州政务军务,比军中那些不通人性的棒槌细腻不到哪去。

    赴北疆从军后,军机繁杂、战事密集,更是没病没残就不算什么大事。一堆人为了二十来杖围着他大惊小怪,也实属新奇的体验。

    谢执苦中作乐地呛笑一声,生出几分唏嘘:“真是不进则退……从前战事吃紧时有壶烈酒浇伤口就不错了,现在被人伺候两下,还真觉得格外疼。”

    他轻声笑话自己:“出息。”

    神情却不由自主地黯淡下来。

    天色随着他脸色一同转暗。过完年,白昼显而易见地长了,如此一番折腾,尚余一线落日余晖,游丝状的辉光嵌在窗纱,如渗入夜色的织金纹样。

    谢执默然看着夕霞一丝丝爬下窗沿,脊背随着夜幕彻底降临而微微绷紧。

    失明那大半年还是留下了后遗症,比如暗中视物模糊,比如身处黑暗时刻入本能的不安感。谢执有点心烦,想传唤下人燃烛,又怕惊动那群好不容易撵走的姑娘。

    背后阵痛潮起潮落,叫人不愿动弹,他正和自己较着劲,侧窗忽然传来刻意加重的脚步声。

    接着窗格上“哒哒”一响,敲窗人略微提高音量,“能进吗?”

    不出所料,果然是宁轩樾。

    谢执心里一松又一紧,手中的九连环噼啪落到床边。

    窗外人吃了一惊,用力退开窗扉翻身而入,大步流星地走到床前,将地上物什与床上的谢执分分明明检视一通,这才略松一口气,弯腰拾起九连环,用月白衣袖揩净,这才塞回谢执手里。

    “下人们都死了?怎么丢你一个人在屋里。”

    见到这小孩玩意儿,宁轩樾半点也没笑话谢执,只拖过椅子坐到床边,边皱眉问道。

    内侍收人银两,事却没办妥,这一通意外自然没瞒过宁轩樾。

    不仅如此,监刑太监先声夺人来向圣上撇清关系时他就在当场,巡查江南的奏表还没禀报完,先看了场声泪俱下的独角戏——可惜这戏牵扯进了谢执,看热闹的池鱼不幸遭殃。

    宁轩樾袖手站在太监斜对面,不咸不淡地开解了一句:“太子大了,有心历练历练也正常。”

    罚太子禁足一月的手谕里,起码有两个月是这句话的功劳。

    可惜,祸水东引救不了怒火中烧。宁轩樾强压心火将政事奏毕,急匆匆赶回王府翻墙。

    一路上火急火燎,谢执一片凉月似的眼神扫过,他满心焦躁陡然熄灭大半。

    不过见下人把谢执丢在房中不管,这股焦躁又有卷土重来之势。

    谢执见是他,不想搭理,刚支起的肩头又塌了回去,脸与九连环一并埋进褥子里,瓮声瓮气道:“劳烦出门前帮忙点个灯,好走不送。”

    “谢太傅好大的官威。”宁轩樾一挑眉,调侃话音未落,腿先迈到了烛台前,顺带往暖炉中添了银炭。

    灯烛燃起,一室昏暗一扫而空,暖意烘然散开,谢执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后背有些冷。

    施刑侍卫下手再重,好歹有经验,知道往皮肉丰腴处落杖。太子却是胡乱打了一气,连腰背与小腿都遭波及,若非他手劲不大,谢执此刻躺在床上还是埋进土里,还真未可知。

    伤处渗血,不便穿厚衣裳,他下身仅披了条宽松绸纱单衣,血渍若隐若现地洇至浅色布料上,屋内一亮堂,自然无所遁形。

    看到血迹,宁轩樾嘴角笑意凝固,刻意打趣的心也淡了。

    谢执埋着脸等了一会儿,谁知几步开外动静全无。他不禁扬起头,蹙眉重申:“好、走、不、送——还是非得我送送你,殿下才肯走?”

    见他真作势要起来,宁轩樾忙三步并作两步将人摁了回去。

    “你放心,我翻墙来的,没人瞧见。”他自说自话地坐回床边,“府里的下人呢?皇上赐的侍女就算了,我挑了几个王府的老人,多少牢靠些,能用。”

    他轻描淡写的“能用”,意思是将王府上上下下筛了个遍,选出最细致机灵可信又嘴严的五六个,千叮咛万嘱咐地调遣进了谢宅。

    像是怕谢执多心,宁轩樾忙补了句:“放心,不是让他们来做眼线的。”

    “我知道。”谢执失笑,赶人的话噎了噎,举棋不定地悬在嘴边,“翻墙……真有你的。”

    宁轩樾见他笑,也勉强扯了扯嘴角,“嗯,依你吩咐的‘不要牵扯太深’,保管没有外人瞧见。”

    敢情没人看见就不算牵扯?谢执很想跟胡搅蛮缠的端王掰扯掰扯,这种背着人的牵扯通常叫偷情,不见得比亲王和将军私相授受好到哪去。

    宁轩樾不知他腹诽,径自从袖中摸出一只青瓷方盒,“喏,特意给你从宫中偷的秘药,治这类跌打损伤有奇效。”

    “……多谢。”

    拿人手软,临到嘴边的话还是咽了回去。

    谢执伸手去接药盒,一抽手,竟没抽动。

    指尖被捉住,轻轻挪开。宁轩樾一握一松,好生端方清白姿态,谁料松手刹那,小指往谢执掌心一勾,穿进指缝勾缠而过。

    谢执:“……”

    没等他缓过劲出声,宁轩樾若无其事地先声夺人,“看样子你也不想叫人,怎么,这药还能自己上?”

    他说着直起身,屈腿支在床上,作势要撩谢执腿上的纱衣。

    谢执大惊,两指一并,刺向他肘间麻穴。

    奈何他趴伏在床,视角受限,被早有防备的宁轩樾后仰躲过,一击未中,背后纱衣紧接着一掀,两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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