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好兄弟他不装了: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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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顿时暴露在光亮下。

    腿上陡凉,谢执涨红了耳根,顾不得什么伤口什么避嫌,翻身就要将这混帐轰出门去。

    对方的神情倏地撞入眼,谢执一恍,即将劈落的手刀顿在半空。

    宁轩樾紧攥药盒,脸上并无狎昵之色,一层强颜欢笑薄如窗纱。

    皮肉伤只是看着瘆人,其实谢执觉得没什么。但宁轩樾不然。

    皮开肉绽的伤口将他的假笑一捅而破,连带话音都显得有些尖锐。

    “既然你自忖对我没什么心思,你自己问心无愧不就好了,与我何干?为何我不能给你抹药?”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6号晚9:30见~

    第33章 上药

    这是哪门子胡搅蛮缠的歪理?!

    谢执舌头打结, “我怎样且不论,可你——”

    “我怎么?”

    宁轩樾“呵”了一声,本意是调笑, 出口时语气太重,带上些棱角。

    谢执瞪着他不语。宁轩樾更是得寸进尺,上下嘴唇一碰便是一连串歪理邪说。

    “性空则色空,你若内止于心,便不滞外色。既如此,我心中如何又于你无碍?除非庭榆你心有旁骛?”

    和兰恩寺僧人们厮混了半辈子,旁的没开悟, 满口机锋倒是打磨得牙尖嘴利!

    谢执趴在床上, 天然矮了一头, 嘴上又诡辩不过, 身心俱是一败涂地, 只好任由他施施然打开瓷盒。

    凉意落至腿根的瞬间, 谢执倏地一抖。

    继而那抹凉意随着温热的按压下滑,冰火两重的疼痒激起连绵的战栗,谢执掩耳盗铃地紧闭双眼, 感官反因此愈发敏锐,几乎能描摹出指尖覆于皮肤之上的圆润弧度。

    宁轩樾细致地绕开斑驳伤口,抹完一道药膏, 微舒一口屏住的气,转头便见谢执颈后泛起一片薄红。

    他轻声笑了一下,“我看你心也没有嘴硬啊。”

    谢执喃喃了几个字,隔着褥子依稀是“闭嘴”的形状。

    药膏兴许是有镇痛作用, 灼热的痛感渐渐减退,没了疼痛分神, 身后几根手指的游移分外明显。谢执绷直腿,数度欲言又止。

    但折磨归折磨,他能察觉出,宁轩樾嘴上不正经,动作却很小心,只因皮肉时有淤肿渗血处,才格外拖延。

    他是真心来送药的。

    事实上旖旎心思哪怕有,也被刺眼的伤势绞灭了。宁轩樾不自觉地轻咬牙根,给谢执双腿上完药,捏着他的衣摆犹豫了一下,问:“……别的地方,伤了吗?”

    盖腿的纱衣他只撩了一半,松松垮垮垂在腿根。谢执敏锐察觉腰侧漏入一缕小凉风,慌忙抓住宁轩樾手腕,话音里透出一丝恳求意味:“不严重……太医的药也够了。真的。”

    气氛在沉默中僵持了一会儿。少顷,宁轩樾率先移开眼,松了手。

    “哒”,瓷盖合上,被宁轩樾放进床头暗格。

    二人一时相对无言。

    没了上药分心,宁轩樾的视线不受控制顺着谢执脚跟上滑。缥色床单上的腿长而直,被烛火照亮几处浅色疤痕——是在何时何地受的多重的伤,他一无所知。

    宁轩樾瞳孔一缩,仓促开口时声音发紧:“今日我觐见皇上,临走时他提起齐姑娘,说是太后真想叫她入宫随侍。”

    谢执顿时忘了尴尬,“已经传谕了?”

    宁轩樾摇摇头,“说毕竟是我的‘王妃’,所以来问问我的意思。我暂且搪塞了一下,回去同她商量。”

    谁也无权妄自替她做主,谢执“嗯”了一声,忧心归忧心,暂时也没有别的办法。

    弦月渐渐滑上半空,映入半开的侧窗。

    谢执后颈的热意不知不觉褪去。他其实想问宁轩樾觐见皇上说了些什么,又觉不妥,顿了一会儿转移话题。

    “太子禁足一月……你说皇上是怎么想的,先是‘捧’我作太子太傅,又是借题发挥罚他禁足,这才半天,流言蜚语都传到我耳朵里了,他就不怕动摇国祚吗。”

    “这老东西。”宁轩樾哼了一声,“宁宣弈一心把朝纲完完整整抢回自己手里,恨不能上泰山封禅去。”

    他开口就是大逆不道的称呼,丝毫不避君讳。谢执一噎,见他垂眸沉吟,不知怎地没有打断。

    宁轩樾:“可惜先帝在位太久,给了陈党在朝中盘根错节之机。宁宣弈连共天下都容忍不了,更别提陈翦,比他爹更不安分,这两年尤甚。”

    谢执久未身居朝中,对个中暗流涌动了解不深,侧耳听得仔细。

    宁轩樾道:“太子背后是陈家,即便宁宣弈有心另立东宫,那也得有个由头。眼下他和陈翦鹬蚌相争,太子和康王都被压在下头,要犯大错、要立大功,都没有余地。”

    他谈论朝局时有种事不关己的冷静,哪怕是素来交好的宁琰,也只用冷冰冰的“康王”代称。

    “禁足动摇不了东宫的根基,我倒觉得是宁宣弈拿你当靶子,敲打陈翦。”

    谢执一点就通。

    衍朝缺良将,恰恰陈翦有统军之才,加之扭转雁门一役令他威望大增,顺安帝要动他不得不三思而后行。

    但谁也没想到谢执回朝。

    这个意外顿时打破朝中的僵局。顺安帝将他高高架起,既是给陈翦的警示,亦是分散陈翦倾轧皇权的野心。

    “那我回来得还挺是时候。”谢执屈肘支起下巴,自嘲地笑了一声。

    宁轩樾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看着他。

    谢家人丁虽不兴旺,但统领江南水陆两军,久居扬州,素有令名。若非北地动荡,加之龙椅上那位的不可告人的心思,致使谢氏迁至北疆,眼下陈谢两家谁压谁一头还不好说。

    不过宁轩樾自知这是无稽之谈。

    世事难料,要真有如果,若再往回退数十年,若景和帝不是如此和稀泥的懦弱性子,那即便陈衮与陈后手段强硬,也难以顺顺当当地联手把持前朝与后宫,以致今日扬州幼童不知永平龙椅上的皇帝姓甚名谁。

    想起顺安帝听闻此事时的脸色,宁轩樾心里冷笑一声。

    但话说回来,陈家虽为外戚,未必就比声名煊赫、手握军权的谢家强。若谢岱有心争锋,景和一朝是谁的一言堂尚未可知。

    偏偏他没有。

    非但没有,还任劳任怨地陪皇上拆东墙补西墙,临到头来,讨了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那缕冰冷的笑意烟消云散。宁轩樾的手痉挛地抽动了一下,像是要碰一碰眼前人,确认他是真实、温热的存在。

    距离宫宴已过去好几天,但谢执所言字字句句仍如尖刺,一字不落地楔入肺腑。他时常想起,却稍一触碰就血流不止,只好任其扎在体内,任由新长出的血肉包裹沉疴。

    他僵硬地扣紧五指,借袍袖掩盖了异状。

    谢执若有所觉,偏过头笑问:“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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