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好兄弟他不装了: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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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踏出三两步,倒显得礼部尚书老得像个皱巴的核桃,果仁干瘪,品相不佳。

    宁轩樾见他猛地闭上嘴,未语先笑,殷红薄唇挑起,“巧了,这不是田产亟待分还于民么?田有了粮有了,赋税自然也有了。”

    群臣的心照不宣被他一语戳破。

    端王竟真能发疯,不管不顾当朝掀桌?!

    “即便如此,从划分田地到收上赋税得到猴年马月去!”有人口不择言,转移矛盾,“先前办科举已然靡费甚多,你端王说得倒是轻巧!”

    这话入朝中新贵们的耳,可就大不中听了,一时间群情激愤,哪些久居高位的大人们哪里喊得过年轻官员,声势不一会儿便被压过一头。

    宁轩樾施施然站在殿前,袍上云纹轻动,一派泰然自若。

    朝堂乱哄哄一片,吵得顺安帝胸闷。贺公公机警地上前高喊一声,尖细的嗓音穿透金殿,争吵这才逐渐平息。

    宁轩樾这会儿动了动唇,踩着声浪消弭的尾巴,抢过话头,悠然开口。

    “既然没钱,借就行了。生员以家中田产作押,考上了用俸禄偿还,考不上用收成偿还。当然——”

    他眼尾一弯,笑颜如流丽骈文,双眼却亮得摄人。

    “——诸位大人或各地富商若想出资支持官学,自然再好不过,出资者可得对应的偿款,还可免试入学听讲,我想……主讲官们也会格外印象深刻。”

    此话如平地惊雷,金殿内刹那一静,随即炸得沸反盈天。

    他说到一半谢执就听出言外之意,忍不住震悚地扭头望去。

    宁轩樾分明感受到他的目光,佯装未觉,悄悄侧身避开,光看背影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姿态。

    果然哗然中冒出尖利一声,“这岂不是公然卖官鬻爵?端王是何居心!”

    听声音,还是新进入朝的官员之一。

    他的同僚们都由科举入仕,心里对端王不是不感激的。

    可此举简直将钱权交易摆到众人面前,一干清流登时气成了决堤的洪流,恨不得撕开端王漂亮的画皮,看看里面到底是缺心眼,还是藏了一副贼心烂肺。

    殿中逐渐响起零零散散的附和声。谢执长睫一垂,收回目光,用力掐住掌心。

    这一步迈得太急。

    宁轩樾一人为将为卒,下了一招险棋,惊得谢执后背发凉。

    他想起自己不设防时漏出的那句——“我心里不太踏实”。

    陈翦倒台得过于仓促又顺利,加之浑勒已休养生息两年有余,谢执的确无法心安。

    但他又怕宁轩樾是因这一句而心急。

    于理,谢执知道这一步早晚得走,只是不知大衍时局能拖多久。

    可于情……即便宁轩樾愿为他做商君,他又该于心何安呢?

    ==========作者有话说:==========

    下章周四见~

    第58章 晦雨

    谢执深吸一口气, 耳边充斥着沸反盈天的争执。

    若非宁轩樾刻意无视他的目光,他还真道这个气定神闲的混账毫无顾忌。

    他无声叹了口气,收回视线, 瞥见龙椅上顺安帝抵着太阳穴,眼神阴鸷地扫视殿中诸人。

    前两年朝中可不会出现这般场景。陈党把持朝纲,尤其雁门一役后,连军政事务也有陈翦插手,早在朝会前就通了气。

    顺安帝按着头,殿中的争执嗡嗡堵住双耳,反而让脑海中那一沓奏折愈发明晰。

    他不知不觉走了神:“好在两年来太平无事……”

    不, 应该说, 万幸烂疮尚未爆发便被划开皮肉, 堪堪止住积重难返的势头。

    顺安帝心不在焉, 任由殿中吵嚷了一阵, 才拍板罢朝, 改日再议。

    众臣敢怒不敢言,出殿后三两成群地私下议论。

    宁轩樾任由他们议论,丝毫不放在心上。

    但唯有一人他不能不挂心。

    以宁轩樾的玲珑心思, 想察觉不到谢执的注视都难。他方才出言前心下早有准备,奈何高估了自己的无情无义,余光见谢执眼皮一垂, 心刹那间被拧了一把似的,泛起酸。

    宁轩樾沿着汉白玉阶拾级而下,越想越酸,越走越慢, 忍不住回头仰望,一眼便直直望见心中所想的人。

    人头攒动中, 谢执袍袖轻扬,分外夺目,飘摇的发丝撩拨着凤眼上鸦翅般的长睫,眼尾痣一点如漆。

    宁轩樾不禁想:“明明养回来一点,怎么看着还是瘦。”

    最近谢执几乎没再半夜惊醒——毕竟晚上累狠了,管它什么魑魅魍魉也难入梦。

    加之被天天哄着吃喝,上手总算能摸出长了点肉,不再只剩筋骨般单薄,但穿着朝服还是玉竹般清瘦。

    宁轩樾心底更软。

    正犹豫着现在上去试探口风,还是熬到入夜再好好哄,谢执已绷着脸与他擦肩而过,头也不回地匆匆下阶。

    脚步急促,绅带上的环佩相击,遗落下一串叮当的细响,音色和他的脸色一样冷。

    宁轩樾只愣神一瞬,柔软的发丝自侧脸一掠而过。

    羽毛样的触感,还没抓住就一触即分,只漾开难耐的痒。

    这一点微末的痒不设防地坠至心底,激起不安的涡流,为非作歹如宁轩樾,也不由地心里一沉。

    完了,莫非是真气着了。

    宁轩樾无奈苦笑。

    天天用药浴泡着,谢执的旧伤虽难治愈,总归没有原先那么容易作痛,结果刚利索半分的腿脚就用来躲自己,这上哪说理去?

    他不尴不尬地摸摸鼻尖,拔腿穿过议论纷纷的人群,正要去追,侧后方传来一声迟疑的:“端王殿下。”

    宁轩樾下意识地刹住脚步,循声看去。

    片刻愣神的功夫,阶上众臣已走得七七八八,说话人杵在三五级台阶开外,身形瘦窄,两条浓眉下垂,长得一脸苦大仇深的愁容。

    见他看来,紧张地原地踏了一步,不敢进也不肯退的模样。

    “方必文?”

    宁轩樾回想片刻这人的身份,没问来意,等待对方引出下文,只是笑道:“啊,眼下是方大人了。”

    方必文没想到端王还记得自己,显然吃了一惊,惊喜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一览无余。

    洛阳诗会时,他和端王不过泛泛见过一面,更别提听说之后接连惊心动魄,端王走到哪里风波跟到哪里,从南到北爆竹炸了一圈,恐怕早把不入流的边角料炸没影了。

    他本以为贵人事忙,自然不会把自己这种小人物放在心上,没想到端王不仅有印象,还记得自己的姓名。

    方必文心头一热,话一秃噜就冒出了口。

    “微臣始终感念殿下知遇之恩!微臣、微臣相信殿下之策乃是好意,微臣也是佃农出身,险些被三尺黄土埋没胸中志气,若非殿下出面选贤举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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