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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死遁后好兄弟他不装了》 70-80(第14/16页)
前, 隐约听见房中稀里哗啦一阵响动,接着才有人清咳一声,“进。”
屋内乍看倒是毫无异样, 谢执脸色镇定,唯有耳尖残留有可疑的红痕。
沈容川略觉诧异又无从问起,将公务陈述完毕,又额外添了一句:“端王离开时没有将徐木一并押解回京,称全权任由我们处理。还有惠明大师和那位小师父,可要一同带回扬州?”
“惠明和……那小师父。”
谢执干巴巴念出这个词——齐洺格对他而言是堪称家人的存在,而他始终觉得齐洺格是因自己才搅进这一切当中, 对她心存歉疚。
没想到昨日他将对方强行拉出流民堆, 没等他兴师问罪, 齐洺格先轻轻搂了搂他, 心知肚明般道:“赐婚的旨意是皇上下的, 若遇见的不是你和端王, 我这辈子也只能盘桓于高墙深院。我爹那个老古板,平日里连门都不让我出,我何曾想过还能有今天?”
谢执满肚子兴师问罪的话全被堵在嗓子眼。
齐洺格敏锐地瞅出他态度松动, 立刻乘胜追击地晃晃他袖子,“再说了,你自己眼瞎腿断的时候怎么不想到找人帮忙?若不是惠明住持偷偷将你的消息送来, 我真以为你也永远不会回来了!还有你和端王的事,你当我眼瞎么?天理伦常世情安危你们符合哪个?”
“好好好。”谢执被她伶牙俐齿堵得连连告饶,“只是你……多保重。”
我也禁不起再失去一个亲人了。
齐洺格清澈的杏眼仿佛洞悉他心底柔软处,片刻前还跳脱的神情转为恬静, 轻声道:“你也是。”
谢执眨眨眼,收起回忆, 轻叹道:“由他们去吧。至于徐木……”
他皱起眉,视线若有似无地飘向床头的信笺上。
徐木是个无足轻重的角色,但他背后的康王却不那么简单。
偏偏此番并未闹出大乱子,即便顺藤摸瓜揪出康王,也难以掀起什么大风浪。谢执关心则乱,竟一时分不清自己这回究竟是歪打正着,还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他沉吟道:“先把他押回扬州大牢里,让贺大人留点心。”
虽说宁轩樾让他在京外多逗留一阵子,但他越是这么说,谢执心里越是不踏实。
骆含英看他成天拖着腿一瘸一拐“健”步如飞,吓得够呛,谢执却熟练得浑然不觉,丝毫没耽搁在扬州的善后事宜,不日便如期启程北还。
临行前,他难得动私心去近郊山头坐了半个傍晚,又去市集兜了一圈,不知包裹里提了什么回来,珍而重之地随身带上马车,北上整顿其余州县的军防。
然而重整军防并非易事,谢执一行人再不耽搁,待走出江南地界,也已是半月后的事。
一沓信被谢执再怎么来来回回掺水兑酒地玩味,也不过聊胜于无,只能令相思意不减反增,和他一路携带的桃花酒一样日益浓醇。
他们接近京畿时,久旱逢甘霖,降下了夏末秋初第一场雨。
各地民生虽靠司衡府及时派人管理、救济而勉强维系,但毕竟杯水车薪,直到这一场雨洋洋洒洒落下,所有人才齐刷刷松了一口气。
与这场雨相伴而至的,还有两个消息。
其一,是一封来自驿站的公文。
自打上次信鸽被截,宁轩樾借司衡府的名义,自永平经洛阳到江南,建立其一道驿站通路,沿途驻扎的皆为亲信,派专人快马送信。
这条驿站彻底打通的,宁轩樾光明正大地假公济私,将私信夹带在公文中,送到正冻着脸整军的谢将军手中。
信封上是一板一眼的司衡府印与端王规规矩矩手书的落款,谢执盯着这行字恍惚了片刻,只道有什么要务,一边强行拉回心神拆信,一边对当地都尉斥责未停。
“军纪懒散,操练生疏,才太平了这两三年功夫,军纪都吃进狗肚子里去了么?!我看你……”
话音戛然而止。
一通责骂中道崩殂,他对着信纸双唇微张,在原地化成了一尊玉雕。
被训得点头哈腰的都尉眼睁睁看着疾言厉色的谢将军忽地哑巴了,整张脸被信纸挡住,只露出半轮耳廓,被天尽头连绵的夕霞染作半透明的绯红。
“……将军?”都尉试图献殷勤以戴罪立功,“可是有什么紧急政务?”
信纸“唰”地拍拢。
谢执用堪比抽刀的速度叠起信收入怀中,用力清清嗓子,沙哑道:“没……刚才骂到哪里了?”
信中满纸荒唐,没有只字正经。
直到翌日上酒楼吃酒,谢执才从喧声中捕捉到别的苗头。
“端王”二字穿过鼎沸人声和如注雨声,蓦地撞入他耳中。
谢执搭在酒盏上的五指一紧,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帘。
“……听说端王刚把司衡府折腾出个正形,又整出了个新的幺蛾子,说什么开放各地学田供人认购,这又是闹哪出哇?”
“还别说,之前那些世家权贵不是被这皇帝兄弟俩摆了一道,正闹心呢么?认购这学田的人能优先入仕,呵,我看呐端王说到底还是为了敛财,听说那帮有钱人可踊跃着呢!……”
谢执身处喧腾人群中,暑气尚未尽消,雨水又添闷热,他却在觥筹交错中身体阵阵发寒。
这种事连行脚商都在议论,不会是空穴来风,宁轩樾来信中却只字未提,反而愈发显得个中有鬼。
谢执攥紧酒盏闷头饮尽一杯,“咚”地将瓷盏蹾到桌上,维持住面上的自如。
为什么这种消息他总要靠道听途说才能得知?上次惠明的来意他暂且揭过,没有细细追究,为何这次仍旧如此?
谢执勉强忍到酒罢箸歇,一行人回到歇脚的驿站,才趁其余人不备捂住骆含英的嘴,将人揪到僻静角落。
“呜唔唔何人敢当着谢将军的面劫持本官——谢将军?”
骆含英的嘴刚被松开,立刻色厉内荏地边威胁边跳脚欲逃,一转身径直撞破劫匪真面目,顿时傻眼。
谢执扯出一个冷笑,指尖捏着从宁轩樾那儿薅来的扇子,一下一下敲击手心,愣是敲出一身风雅无双的匪气。
骆含英无端端地打了个寒噤,赔笑道:“谢将军有什么事咱们可以好好说……”
谢执“啪”一声展开折扇,凉风嗖地直扑他而来,把后半句话彻底吓回肚子里。
谢执自扇后斜睨他一眼,单刀直入,“端王让你瞒着我什么?”
“没、没什……”
寒风刮面。骆含英合理怀疑,扇上玉骨能被谢执一根根拆下来当刀使。
他虽迟钝,但不是傻子,从那日端王着急忙慌冲出去捞谢将军至今,虽看不明白二人的关系,起码能看出他们绝非朝中盛传的嫌隙已久。
端王惯常心思缜密、从容不迫,何曾见他如此张皇紧张,又何曾见他特地在公文中用一长段暗示自己,别的事可对谢将军知无不言,但新政务必瞒住,能拖一天是一天?
骆含英盘算完毕,默念“阿弥陀佛”:殿下啊殿下,这回我只好为你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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