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好兄弟他不装了: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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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前在扬州时,他就从宁轩樾口中听过宁琰的名字——能被他闲来无事提及,都是交情匪浅的人。

    宁琰和宁轩樾差了一辈,年纪却相仿,和他这个没正形的皇叔素来亲近。“大婚”翌日进宫,宁琰从远处飞奔而来揽住宁轩樾,神采飞扬喊“请你和皇婶喝酒”的模样历历在目。

    倏忽大半年而已,物是人非。

    宁轩樾并非表面上万事不挂心的薄情寡义,反将长情压在心底。谢执心念几转,最终一言未发,往他身前又靠了靠。

    宁轩樾搭在他后腰的手收紧,敛眸道:“宁宣弈命你整顿沿途军防,你不如趁这个机会,在京外多待一阵子。虽说靖戎令在沈容川手中,但我看他还算机变,骆含英也是个踏实的人,与他们共事,比在京中强多了,也正好将先前各地的弊政整顿整顿。”

    最后半句倒像是牵强附会添上去的,以谢执对他的了解,自然一听便知让自己不要去朝中趟浑水的意思。

    “那你呢?”谢执脱口而出,“你这回南下是为什么?”

    二人相遇得仓促,他竟没来得及问。

    宁轩樾笑,“想你了,来见见你。”

    “什么混账话。”谢执察觉他不想多说,心下暗叹。

    顺安帝咳疾加重、康王挑拨是非、司衡府与世家角力,宁轩樾正在风口浪尖上,突然跑到扬州和他这个将军碰头,拿脚趾头想想便知会惹出多少风波。

    “我发现往来书信被截,不太放心,找借口说司衡府有急务,宁宣弈最近为了太子辅政焦头烂额,没功夫管我。”宁轩樾看出他的忧虑,终于正色几分,“不过我待不了多久,两天后就回京。”

    谢执怔愣,“你……”

    “别多心,你又不知道朝中纠葛,徐木这事若不是你处理得小心,就真要闹大了,别事事都往自己肩上揽。”

    宁轩樾岂能不知他心中想法,短暂地吻了他一下,岔开话题道:“对了,崔寻舟半夜听说我要南下,着急忙慌托我给你带了封信。”

    谢执刻意轻松道:“崔大人何曾着急忙慌过了。”

    宁轩樾笑笑,“还是有一回的。”

    谢执蓦然想起熊熊火光中抱着灵牌不放手的崔毓,一黯,沉默地伸手摸信。

    少顷,宁轩樾忍无可忍地一把按住,“乱摸什么呢。”

    谢执呵了一声,“你不是不想来吗?”

    熟悉的肌肤从指尖连绵而过,他这个始作俑者不由地吞咽了一口,喉结隐蔽地滚了滚。

    微凉的手指有意无意在身上游走,宁轩樾声音都哑了,不得已道:“别动。”

    他方才一反常态,外袍一甩就坐到床头戏弄人,倒方便此刻伸臂捞过外袍,掏出信封递给谢执。

    谢执也不客气,就趴在他肩头拆信。

    “崔寻舟说,麻烦我将玉饰埋到原先的祠堂下面……”他从信封中倒出一枚眼熟的玉首,赫然是当日崔毓要“物归原主”给他的那枚。

    宁轩樾语气温和,“这死脑筋。”

    谢执心道你也没什么立场埋汰人家,嘴上却没有多言,将信和玉一并压在枕下,探身吹熄烛火。

    屋内陷入昏暗,窗纸中月光溟濛,天尽头数点鸦声。

    谢执同宁轩樾相对而卧,自己不想动弹,使力带了把他的后腰。

    宁轩樾会意靠近,谢执往前凑了凑,直到能隐约看清他的眉眼轮廓,这才合上眼。

    由奢入俭难,他习惯有宁轩樾在身侧,这一个多月来虽累得沾枕头就睡,但过去夜夜入梦的鬼影再度蠢蠢欲动,翻来覆去地质问他、审判他,逼迫他深陷那些真假参半的梦魇。

    直到此刻沉入身边暖而淡的檀香中,日夜不休的隐忧才暂时平息。

    “你跟惠明云游多年,说不定还真沾染了点普照的佛光。”他呓语般喃喃。

    宁轩樾嗤道:“他自己都是个不靠谱的和尚。”

    不提倒好,一提惠明,他又想起对方和齐洺格伙同谢执闯进乱民堆的壮举,不禁磨牙:明日再找这和尚算账!

    可惜惠明像是预见端王的“杀心”,机警地晚归早出,天蒙蒙亮又去抚恤流民,避开了难得晚起的宁、谢二人。

    倒是骆含英恭候多时,坐立难安了半个清晨,刚瞟见谢执一根头发丝儿,立刻冲上前深吸气准备念诵挑灯撰写的道歉骈文。

    “……端王已经一五一十转达了骆大人的话。”谢执想起昨夜那段荒唐至极的事,顿时头皮一麻,两耳微微发烫。

    他定了定神,诚恳道:“世上多文过饰非之人,骆大人这样忙着引咎的人倒是少见,端王眼光高得很,能放心派你一人代表司衡府南下,必然是看重你。偶有疏漏才是凡人,事事周全岂不成神仙了?”

    骆含英脸胀得通红,连连摆手,支吾得一句话都挤不出来。

    恰好宁轩樾刻意与谢执前后脚出现,随口道:“听见没,我就说谢将军不会放在心上。”

    骆含英莫名觉得自己只是二人隔空对话的句读,因这奇特的气氛脸更红了。

    但外人在场,二人各自料理未尽的事务,直到再度入夜,才乘着夜色策马回扬州近郊。

    祠堂烧毁,坡顶只余一块焦土,经过半轮春夏,灰烬中冒出稀稀拉拉的野草。

    宁轩樾落后谢执半步,默默看他熟练地一瘸一拐,心底难言地揪疼起来。

    但他什么也没说,边蹲下陪谢执扒土,边眺望澜江更远处江面的花灯。

    泠泠月影汇入江流,越近城郭,越是华光粼粼。大半年来扬州日渐繁荣,澜江上重现花魁游船的热闹,乍看竟让人不知今夕何夕。

    只不过当年人在浮华中,如今却以一横月影相隔,身与心都格格不入了。

    宁轩樾收回目光,用软帕仔细擦净谢执指上的尘土,一边道:“我不便久留,明天一早就动身回京,你……多多小心。”

    “这话不如留着你自己听。”谢执叹道。

    宁轩樾笑而不语。他连夜和骆含英、贺方若交代了一通事宜,直到天蒙蒙亮才抽空回房看了一眼。

    谢执闭眼躺在半边床上,眉头紧锁,眼皮不安地跳动着。

    宁轩樾伸指试图抚平他眉心褶皱 ,不料谢执急喘两声惊醒,猛地攥紧他指尖,还没睁眼便问:“你要走了?”

    “……还能待一会儿。”宁轩樾算是知道他为什么又消瘦回去了。

    他反握住谢执的手,在床边坐下,轻声道:“继续睡吧。”

    谢执有心让自己保持清醒,可这样折腾一夜甚至比不睡更累,终究还是抵不住近旁令人心安的气息,不知何时陷入卷土重来的睡意之中。

    待再度睁眼,屋内空无一人,只剩枕边一叠信笺,字迹或潦草或端正,也不知这一个多月来恨不得住在司衡府的端王殿下是怎么抽出时间写的。

    信上也无要事——又或许这才是真正的要事,字字句句,皆是相思。

    第79章 隐瞒

    沈容川敲门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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