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好兄弟他不装了: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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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这才开口道:

    “这事来得蹊跷,先派兵镇压局势,以免各地趁乱蜂起——切记不可对百姓用强,别再激化矛盾,将世家及其私兵控制起来,必要时不必忌惮杀人见血,别让他们搅混水。”

    沈容川一时间没有吭声。

    谢执轻按他手背,“请沈大人下靖戎令,多杀错杀算我头上。”

    背光处,沈容川眼神深邃地看他一眼,应声折向官署后马厩。

    谢执目送他上马离去,转身迈进门槛。

    刚走过前庭,忽见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张望两眼,然后倏地拐过墙角。

    什么人在官府偷鸡摸狗?

    谢执放轻脚步掠身跟上,对方却像毫无经验的新手,躲藏得十分拙劣,绕到侧门外,口中嘚嘚地招呼着什么。

    片刻后,一只信鸽扑棱棱飞到他小臂,那人活似浑身寒毛都竖直了,拿出拈绣花针的姿态解下它腿上信筒,刚从袖中取出纸卷,手肘陡然剧烈酸麻。

    “嗷——痛痛痛!谁?!”他眼冒金星背冒冷汗,小臂又被受惊的信鸽狠狠一抓,酸爽得无以复加,全靠一腔以命相搏的忠心,鼓起勇气去夺信件。

    “你在这做什么呢,”谢执冷声叫破对方姓名,“骆含英。”

    “谢将军?”骆含英在原地僵成一座石雕人像。

    一炷香后,他低头含胸,双手平放膝头,规规矩矩地贴着床沿坐正,余光小心瞥向窗棂上梳理羽毛的信鸽。

    谢执抱臂站在他面前,面色阴沉地攥着信纸。骆含英心中喊冤叫屈,嘴上忍辱负重,没供出端王殿下,弱气道:“谢将军,不是你想的那样……”

    谢执将信丢在他身旁,“那是怎样?这就是骆大人说的,司衡府一个月来没有联系过你?”

    薄薄两页纸唰地落下,骆含英吞咽一口唾沫,硬着头皮改口道:“没……有,我是代表司衡府来江南的,田政推行不顺,自然要写信禀报不是?端王殿下特意嘱咐,将军军务繁忙,让我们别有事没事叨扰您……”

    他本想借此缓和气氛,顺便为自家端王向谢将军讨个人情,岂料对方脸色更臭,赶紧期期艾艾地闭上嘴。

    谢执意味不明地冷笑一声,“他倒是好心。先前的回信呢?”

    骆含英麻溜地从床底掏出来,双手呈上,斟酌着交代:“其实真只有寻常的公务汇报,咱们司衡府到哪里都是这个流程,遇到阻碍也是意料之中,因此殿下也只回了一次信,简洁得很,只说放手去做,不必畏首畏尾。”

    谢执抬眼瞥他一眼,骆含英不明所以,再次噤声。

    信纸上洋洋洒洒寥寥数句,内容的确如骆含英所言。

    宁轩樾的字画都颇有水准,有阵子还被人争相收藏过。谢执粗略一扫“回信”,递还给骆含英。

    “字仿得不错,十成里也算学了七八成。”

    可惜矫揉造作,没有那混帐死生不挂心的洒脱。

    后半句话被他咽回肚子里,骆含英已吓呆了。

    “什什……什么?信是假的?不是,谢将军,您不会是疑心我——”

    谢执:“没,看你也没这个胆子。”

    骆含英“哦”一声,委委屈屈缩回头,过了会儿又小心开口道:“那对方——不知道是谁——千辛万苦截留信件,图什么呢?这回信又没什么大不了的。”

    谢执奇道:“你是怎么进司衡府的?”

    骆含英备受打击,帛纸似的面皮皱成了苦瓜。

    谢执寒碜人一句,切入正题,“天旱无雨,本就人心浮动,再者,虽说陈翦凌迟后皇上全力支持司衡府,但只是靠威慑压着司衡府和世家之间的那根弦。端王怎会再激化矛盾?”

    骆含英恍然,随即半是不解半是找补道:“可我并未命地方官吏下狠手推进田政,谁知道他们如此欺上瞒下。”

    谢执摇头,“这次流民逃窜、官吏威逼、世家顺势卖惨恰好凑到一处,太巧了,想必不是巧合,而是有人刻意挑唆。”

    更何况以宁轩樾的性子,明知他就在扬州,怎会为了司衡府就让他冒险置身险境?

    这句话无比顺畅地淌到嘴边,谢执哑火瞬息,转而道:“沈大人已经持令去调兵,他一个人忙不过来,我一会儿就去和他碰头。你叫上贺大人,去查地方官和世家的牵连——对了,惠……前些天带回来的那个和尚和年轻人在哪?”

    惠明和齐洺格混在被劫掠的数名百姓中,被谢执以“了解流寇作乱详情”为由,带回官署“安抚”,这几日无所事事地待在客房,一个打坐修禅,一个译经修文,居然淡定得很。

    直到谢执毫不客气地破门而入。

    “二位大师,说说吧,恰、好、云游至此,意欲何为啊?”

    惠明定力惊人,倒是齐洺格有些过意不去,上来挽他的手,“庭榆,你别生气,我们……”

    谢执闪身避开她,径自架腿斜坐椅上,单手懒洋洋搭在椅后。

    齐洺格一看这架势就知他真动了怒,拿不定主意,局促不安地看向惠明。

    惠明兀自不动如山。

    三人在寂静中对峙少顷,谢执冷哼一声放下腿,“嗒”地打破死寂。

    “周边流民作乱,没空陪你们干耗——你们在百姓中散播的那些话我都听说了,几分真几分假姑且不论,这事是谁的主意?”

    惠明笑而不语。

    齐洺格茫然道:“你们在说什么?”

    谢执不理会她,不耐烦地起身走近,“宁璟珵究竟想做什么?!”

    惠明终于抬起头,惜字如金道:“殿下他自始至终想要的,谢将军想必比贫僧更心知肚明。”

    这光头和尚难得如此正经,一双眼睛反射幽幽烛光,意味深长地投向谢执,一时竟分不清是堪破凡尘的清净,还是入世太深的执著。

    一室之中,但闻烛火“噼啪”炸开的细响。

    谢执心头一震,竟陡然失语,仓促地抓起银剪修建烛芯。

    喀哒,喀哒。蔓生的思绪亦被规律的响声修理干净,他放下剪刀再次转回身,神色已平静如常。

    “既然如此,住持也卖我一点面子?”

    惠明颔首,“谢将军但说无妨。”

    谢执好整以暇地挑起一抹笑。

    半日后,流民堆中混入三个面抹黄泥、衣衫褴褛的身影。

    当中一位光溜脑袋上赫然十二个戒疤,颈带佛珠,手持破碗,拄着根藤条拐杖,满脸四大皆空的安详。

    流民乱作一团,喧声中没人听见高僧嘶嘶地冲身边人道:“这是什么招摇撞骗的江湖扮相?谢将军可是话本子看多了?!”

    谢执满脸胡乱抹上的尘土,嘴唇几乎不动,“咱们可不就是来招摇撞骗的?我看住持装起来像得很。”

    惠明噎住:这小兔崽子怕不是拐着弯骂他不像个正经和尚?!

    正无语凝噎,齐洺格依次一捅二人,“别吵了!听那边那人说什么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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