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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死遁后好兄弟他不装了》 80-90(第12/16页)
手。
他立刻道:“一会儿再去王府叨扰,我先唤车马送殿下和谢将军回府。”
谢执紧绷的精神一松,几乎站不住,靠在宁轩樾身上借力,最后一步还是绊了一下,摔至椅上。
这一摔令宁轩樾满腔怨愤险些决堤。一肚子话涌到嘴边,但念及车夫不是自己人,他硬是咬着舌尖吞回去,摸黑一片片拆谢执身上的甲。
昔日鸦杀军的甲胄轻巧坚韧,是集材质与工艺之大成的产物,而南禁军是护卫宫城,甲胄有一定装饰作用,甚至不如寻常甲胄轻便,也不知谢执是如何扛着这么一副甲凌空腾身、制住宁琰的。
宁轩樾气得手指打颤,动作有些粗暴,但谢执没感觉出来,垂着头歪在轿厢一角。
呼吸浅而急促地打在宁轩樾颈侧,他心乱如麻,甲片甩在地上“哐啷”巨响。谢执清醒了一点,睁开眼朦朦胧胧地看他。
看又看不太清,他循着熟悉的气息抬起腕子,摸到宁轩樾小臂,俯身凑过去,“怎么了?”
干哑的声音在逼仄空间内嗡嗡震颤,宁轩樾牙都快咬碎了,生怕一松口泪和怒就要一股脑涌出来,最后两片甲愣是怎么也卸不下来。甲片间的皮绳勒得他指节泛白继而发红,他倒自虐似地愈发下狠劲去扯。
谢执看不分明,但摩擦撕扯声清晰。他伸手精准地挤进较劲的手指和皮绳之间,宁轩樾顿时卸力去推,冻声道:“别胡闹!”
“你也别着急。”谢执哄人的语气,屈指勾他,谁料马车缓缓减速,他俯着身一时不防,一头滚进宁轩樾怀中。
宁轩樾下意识揽住,忘了自己也半蹲着没起来,二人就这么失去重心往后一栽,怎么摔进车的,又怎么一上一下摔出车厢。
吴伯早得了消息候在门口,见车帘里滚出一团人,忙“哎呦”一声搬起老腿,健步如飞地冲上前。谢执哪好意思叫他搀扶,脸上血迹遮住红晕,硬是攀着车辕爬起来,顺带拉了一把宁轩樾。
二人脸一露,吴伯更是惊得声都颤了,“这这这……怎么半张脸都是血!可别动了,我这就去找太医!”
他顾及车夫没走远,好容易没喊出章太医。宁轩樾适时制止:“是别人的血。”
他言罢又把嘴闭了回去,多说一个字都烧心似的,原地定了刹那,被不点自燃的无名火淬出一副面无表情的壳。
紧接着一声不吭地弯下腰,勾着腿弯一把将谢执打横抱起。
吴伯差点又让他惊得心悸,亏得这些年为他家殿下操心,练出一颗百毒不侵的心脏,甚至还能在宁轩樾抬腿踹门前抢上前去开门。
“章太医脱身之后就传他过来。”宁轩樾大步流星,随风甩下一句,“烧水。”
谢执敏锐地觉出他心情不佳——岂止不佳,简直差到想在永平再炸一次火药。他明智地待在宁轩樾怀里没挣扎,被冷风呛住也没吭声,温顺地向里埋了埋脸。
宁轩樾对他吃软不吃硬,果然动作温柔了一点,托住他后脑,踹开房门就往内间床榻走。
“脏。”谢执终于出言抗拒。
宁轩樾没和他争,把人放在躺椅上算作折中。
他探手摸向枕下,抽出匕首唰唰两刀割断皮绳,将两片甲丢到地上。
谢执蹙眉。
宁轩樾的状态太不对劲了。”不知是因为康王自戕,还是因为我扮作南禁军折返回宫……”他正琢磨怎么开口,门外两声清咳。
“殿下,谢将军,热水来了,还有伤药和两碗参汤,驱寒补气的。”
吴伯训练有素,送完东西便快步退出房,假装没看到他家殿下把人按回榻上,冷着脸吹温参汤送到嘴边的样子。
谢执有点臊,按住他的手接过碗勺,“有手有脚好好的呢,哪就要你喂了?”
他持碗啜了两口,另一只手捏着宁轩樾右手没放,不徐不疾地从他指腹按压至掌心,带了点力度,把参汤上借来的温度一下、一下揉进宁轩樾掌中。
十指连心,宁轩樾心气平了一点,总算惜字如金地开口:“别喝太急。”
一天一宿未进食水,谢执克制地喝了小半碗,麻木的胃得到补给,反而被勾得抽痛起来。
宁轩樾洞若观火,拿过碗放到一边。谢执喝茶喝酒爱在口中含一会儿再咽,被苦药偷袭了好几回都没改掉这个习惯,他气归气,还是等谢执喉结一滚,把口中的参汤咽下,才上手三下五除二,剥掉他浸透潮气、冷汗和鲜血的单衣。
光天化日,谢执“哎”了一声,意识到他情绪相当不对,刻意放松,任由他把自己放进水里。
他想了半天,没有宁轩樾装腔作势、话里有话的本事,决定虚晃一枪后单刀直入,趁他刚要直起腰,伸指勾住他衣领。
“一起呀。”
宁轩樾又不说话了。
谢执了解他不是故意冷战膈应人的性子,不说话多半是怕气上头说不该说的,或是心里琢磨着什么不足为道的算盘。
他倒不担心宁轩樾对他生气,而是担心康王自戕那一剑。
亲手杀人和耍心机使绊子终究不同——虽说是宁琰自己撞上去的,但剑握在宁轩樾手里,反目的局也是他亲手诱导……只是没有想到会以如此惨烈的方式降临。
谢执暗叹一声,掬水洗净脸,湿漉漉地凑上去碰了碰他唇角,“过来。”
宁轩樾往后一避,“脏。”
谢执不以为意地笑了一下,牵过他的手放进水中,仔仔细细洗净血污。
“你是在生我的气吗?”他边揉宁轩樾十指,边有意轻飘飘问,“那我也要生气。我在诏狱蹲得好好的,你怎么不抛下我在宫外逍遥?”
宁轩樾被这强盗逻辑气笑了。
笑着笑着,心又一软。
他揉了把谢执后颈,答非所问。
“我去沐浴,别把你整盆水洗脏了。”
几盆冷水把残存的焦躁浇灭,宁轩樾闷头灌了两杯酒平复心情,顺道还抢过吴伯的活,捧着药粥进屋。
谢执半披浴衣,坐在床沿处理伤口。
纱衣拢着浩渺晨光,修长的后颈线条一览无余,宁轩樾脚步一顿,酒意有些情难自已地上涌。
谢执早听到脚步声,但没有避。一来伤口总归需要上药,二来宁轩樾又不是没有见过,三来……
他是故意的。
胡闹的次数多了,他终于若有所觉地意识到,宁轩樾吃不消他服软。
他随意拢了拢衣襟,拽宁轩樾坐到床头,直截了当开口,“我在想康王的事。”
宁轩樾表情微僵,一时没有出声。
谢执的手还没彻底回温,覆在手背上微凉,像一泓秋雨。
他没有逼着宁轩樾回应,自顾有一搭没一搭地,好似扯闲篇。
“我独自率军的头一场仗打得很顺,得胜后满心以为自己是个不世出的英雄,带着几个弟兄,兴冲冲去接收被俘的百姓。”
他说到这里,自嘲地咬住下唇轻嗤一声。
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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