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好兄弟他不装了: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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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咬破的伤口稍稍一碰就再次崩开,他抿着血丝,续道:“谁知百姓中突然冲出三五人,挥起匕首直直刺向我。我一惊,下意识抽刀就把他们都砍了。”

    宁轩樾何其聪明,听到这里岂能不明白,眉头一拧,反握住他。谢执摇头示意无妨。

    “直到彻底打败这支部族我才知道,浑勒鞑子扣押了这些百姓的父母妻儿,若是他们不听话,就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家人被下锅活活煮熟,再分到一碗至亲的肉羹,要么吃,要么死。”

    宁轩樾听得揪心,强行打断:“这并非你的过错。”

    谢执坚持续道:“他们为了亲人被迫刺杀我,我举刀向本该被我保护的人。我一度很害怕自己会习惯杀人,一边害怕一边又杀了很多人,有些是敌军,有些是浑勒平民,有些是因为我来得不够及时而枉死的衍朝百姓。我时而回想,觉得每个人都有情有可原的死因,同时又有‘本该保住性命’的理由——只要止战,只要和平相处。”

    他抬眼看住宁轩樾,眼神干净如十年前那个锦衣玉食的公子,又有将军过尽征鸿的波澜。

    “但这个念头很幼稚。江河尚且不能往同一片海奔流,人心又怎会朝着一处共进退?我不能这么贪心,又想做圣人,又想做自私的小人,既要我所爱之人可以来去自由、平安喜乐,又希望天下苍生都能安居乐业。

    “我杀了很多人,却也是为了护住更多人。只要我对杀人没有麻木,那手中刀,终有还鞘之日。”

    谢执凑上前去,鼻息轻轻扑打在宁轩樾脸上,顺着鼻梁滑至两颊。

    他呼吸间仍有未散的药香,令宁轩樾情不自禁加深呼吸。

    ——杀人者和凭吊者可以是同一人吗?破窗者和济世者可以是同一人吗?

    宁轩樾强行平静的心底忽然崩开一条缝隙,漫出压抑又浓稠的哀意,被这一连串七拐八绕的安慰稀释掉,反而从自陷泥潭的牛角尖里解脱出来。

    人心的褶皱比宫墙还深,狠心和软弱共存又有什么虚伪不堪之处?

    棋终有落子之时,但昔日的情分不是假的,手刃旧友的痛苦也不是假的,他表面再凉薄无情,内里终究是一颗肉长的人心,嘻嘻哈哈冲上来说请你和皇嫂喝酒的少年化为刀下鬼,还是做不到无动于衷。

    即便兄弟阋墙、父子相残,是他生来就无法逃避的皇家亲情。

    谢执听出面前人的呼吸变了,深长的短促呼吸后是长久的静默,继而缓缓呼出颤抖的一口气。

    宁轩樾放任自己坠进药香里拥住谢执,将脸在埋在他颈窝,深深吸气。

    谢执随之抬手回抱住他,一时情切,脱口问道:“你被拘在永平不能离开,怎么信中从来不提,只说那些斗鸡走狗的琐事?”

    本该饮酒放歌的人,为何被我困宥在朝堂利益纠缠当中不得脱身?

    他千言万语并未出口,宁轩樾却像心有灵犀。

    “谁让当年惊鸿一面遇见你,从此除却巫山不是云……庭榆救社稷也救人心,从匪徒刀下救我一命,后来的年岁也是想着你才没疯没癫。我本来就生在这腌臜皇家,幸而上天待我不薄,因你爱这江山与百姓,我才能一并爱上这人间。”

    “……哪就这么夸张了。”

    宁轩樾情话不要钱似的张口就来,借玩笑诉埋藏已久的真心。谢执难以招架,脑海劈里啪啦烧断了线,干巴巴抱了半天才不甘示弱地挣开。

    他反客为主地,从宁轩樾眉心吻起,顺着鼻梁吻到唇峰,若即若离地来回摩挲,待他呼吸变乱,难以自持地倾身加深这个吻,才红着耳尖往后一仰。

    二人此时的坐姿已彻底交叠,谢执双手撑在身后,轻薄浴袍贴在修长的身躯上,反弓出一道流畅紧致的线条。宁轩樾欺身压上,嗓音带着沙沙的颗粒感,“这算是谢将军的安慰吗?”

    谢执摇头,唇擦过他的。

    “不是安慰,是希望你想哭时可以痛快地哭,想笑时可以尽情地笑,可以不必时刻神通广大,无所不能。”

    第89章 收网

    谢执眉目含笑, 平日里凌厉的凤眼弯起柔和的弧度。宁轩樾全然不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光是一个谢庭榆就能足以令他晕眩。

    耳畔血流冲刷,汩汩的韵律与愈渐粗重的呼吸相呼应, 宁轩樾喟叹一声放弃抵抗,用力吻住面前人的唇。

    谢执的嘴唇偏薄,但线条精致,唇珠饱满丰润,宁轩樾忍不住将他衔在齿间轻轻厮磨。谢执被吻得脱力,手撑不住,往榻上一倒, 喘着气勾住宁轩樾脖颈用力回应。

    他下唇脆弱的伤口一碰即裂, 何况这样热烈的吮吻。宁轩樾舌尖滑过裂口, 尝出一丝腥甜, 心顿时颤了, 漫溢的欲念被诏狱中的阴风吹了个奄奄一息, 只剩下一把心尖被攥住的抽疼。

    他艰难但温柔地收住吻,借着揽腰的姿势把谢执按回床头,赶紧端起半凉的药粥转移注意。

    “……垫两口, 睡吧。”

    谢执被吻得懵懂,还没回神,一边本能地张开嘴含住瓷勺, 一边掀起眼皮,目光里的谴责一览无余。

    但坦白地说,他的确快撑不住了——快马加鞭赶回永平,紧接着在诏狱蹲了一天, 又赶到朱华门打打杀杀一宿,饶是铁打的人儿也该摇摇欲碎, 何况腿骨都断了两回的谢执。

    “你呢?”他咽下这口粥,眼中水意未褪,氤氲地看向宁轩樾,“要找崔寻舟和江大人,还是要进宫?”

    宁轩樾莞尔,笑他敏锐,“都是。”

    谢执服药似地吞了两口粥,理智回笼,冲动跟着回笼——他也不知是理智压倒冲动还是冲动压倒理智,忽然舌尖一顶瓷勺,推开碗坐起身脱口而出:

    “你——不问我为什么要诓何道荣?”

    宁轩樾目光略沉。

    他侧身将碗放到床边矮几上,顿了顿,转回头来。

    “难怪都说谢小公子聪明过人呢,多亏多了这条传信出宫的途径,不然我在宫里的眼线还真没法这么快得到消息,传讯给崔寻舟。”

    他避重就轻地一笔带过,可惜这回哄得水平不佳,叫谢执较了真。

    他探身拉近与宁轩樾的距离,隔着衣袖按住他手腕。

    “不是,起码不全是因为这个。可惜事发仓促,我还是没能让……皇上和太子还是安然无恙。”

    这话语焉不详,乍听之下没头没尾,但宁轩樾心领神会地听出了言外之意,心头重重一跳。

    你想说什么?

    你诱骗何道荣时内心可曾挣扎?你假扮南禁军前往朱华门,又是出于什么目的?

    他的五指在衣袖下蜷起,紧扣膝头。谢执见他一时没有反应,心里也有些没底:这大逆不道的念头究竟该不该说……该不该有?

    他难得踌躇,正思来想去如何找补,宁轩樾忽然抬手捧住他的脸。

    ——挑拨何道荣,也许是为了让太子贸然与康王宁琰起冲突,再不济也能为太子和顺安帝的矛盾火上浇油,若两败俱伤,那渔翁得利之人,不言自明。

    而赶到朱华门趟这趟混水,他倒不像是去护驾的,反倒自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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