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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死遁后好兄弟他不装了》 80-90(第7/16页)
永平城内,巍巍皇宫,煌煌王府,森森诏狱,暗流涌动于秋风乍起之中。
地牢内,谢执已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逝。
他蜷起身子,尽量拢住残存的热气,但湿寒还是和烂泥水渗入垫在身下的外袍一样,彻底浸透全身。
幽深走道中寒气回荡,低回的风甚至和雁门关有几分类似。细微的气流声搅乱狱门外的动静,谢执耳目俱失灵,彻底无法分辨外界正发生着什么。
他半副神魂溺在雁门关不见天日的绝望之中,半副神智竭力思索着眼前的局势和处境。
“璟珵出京也是好事,正好避开风波。安插在东宫的眼线早晚会将消息传给寻舟兄或江大人,要是太子能和康王鹬蚌相争……那可就是意外之喜了。”
刀弓和才学这种境况下都显得无力,谢执没什么力气了,只好反复咬破下唇,借助痛意,断断续续地让自己抽离出梦魇,维持些许清醒。
“忘记问寻舟兄璟珵什么时候回来了,不知道能不能在他回来之前尘埃落定。”
谢执紧闭的眼睫颤抖了一下,嘴唇翕动,却没能发出声音。
“璟珵……”
与此同时,天子寝宫内暖香袅袅。
章太医新调配的安神香颇具效用,顺安帝紧皱的眉头舒展开,发出一声舒适的喟叹。
“多亏章太医。”顺安帝昏昏沉沉地躺在榻上,“好久没人给朕这么按头了。”
章太医一如既往地笨嘴拙舌,没有多话,老老实实为皇上按摩穴位。
身体松快下来,许多纠缠的心思自然随之松散。顺安帝惺忪地想:琢儿和琰儿都还小,急于这一时做什么?朕的身体还没到这种地步,再撑几年又有何难?
他忧思缠身,每天不是梦到自己死在龙椅旁,就是梦到陈太后挥剑捅死自己,又或者是昭文太子、兰贵妃瞪着无神淌血的眼睛,嘴一开一合,无声地穷追不舍。
久违的睡意几乎令他整个人都飘飘然了起来。
半梦半醒之中,顺安帝隐约嗅到了一缕极其轻浅的花香。
颇似陈皇后身上的香气。
他对这个陈家批发赠送的女人谈不上多少感情,但说到底二十载夫妻情分,太后宫变时她也没有牵扯其中,直到为太子求情,才平生仅有地忤逆了一回。
“怪可怜见。”顺安帝回想起血溅在她脸颊的画面,难得生出一丝怀念。
近侍宦官在门外伺候,寝殿内空荡得寥落。顺安帝合着眼,困意浓重地嘱咐章太医,“一会儿叫太子过来请安。”
章太医手下按揉未停,应了声是。
这安神香作用了得,简直和掺了迷药一般灵验。一语毕,寝宫归于静默,不多时,响起皇帝混浊而沉闷的鼾声。
章太医适时收回手,仍旧低眉顺眼地守在一旁,恭顺又几不可闻地道:“皇上且先休息,待皇上休息够了,微臣便嘱咐公公去请太子问安。”
顺安帝沉入昏睡之中,不论梦里梦外都没能听见。
时间在睡梦中渺然无痕,但在等待的人看来,弹指须臾都显得万分磋磨。
平静无波的永平城中,各处都有人正在焦灼地等待。
康王府内,宁琰面沉如水。
“章太医还没出宫?你确定盯紧了?”
被派去暗中刺探情况的手下跪地回话,“千真万确呐殿下,兴许是……兴许是皇上突然抱恙,因此章太医随侍左右……”
他迅速地瞥了眼宁琰的脸色,顿时闭嘴不吱声了。
阴云密布的天气,日夜几乎一般晦暗,只有云层出偶然泄出的一片月痕,才透露出夜幕已降。
起初侧室跑上来说章太医进宫时,宁琰还不以为意。这个侧室自从父亲徐木被羁押后就心惊胆战的,生怕宁琰对她殃及池鱼,变着法儿曲意逢迎,都到了有点神经兮兮的地步。
但过了半个时辰,兵部沈容川意外到访后,宁琰有些笑不出来了。
他和沈容川交情不深,对“调动北禁军”这番言论将信将疑——但疑归疑,他想不出来沈容川捏造这件事能有什么好处。
但联想到章太医入宫一事,难免显得意味深长。
如果皇上不中用了,这时候要调动北禁军交给南禁军——相当于交到太子手下——不就是要为东宫铺路?
宁琰越想越坐立难安。这些事情爆发得毫无来由,但有时候世事就是不讲道理的,不然怎么会有“巧合”“意外”这些词的存在?
就在他心绪不宁之时,手下裹着风冲进门内,乱糟糟往地上一跪便急促道:“章太医独自推门,对殿外的公公吩咐了句什么,公公往东宫那边去了!还有、还有人在皇城内看到了南禁军统领何道荣!”
“什么?!”
宁琰惊怒交加,拍案而起。
惊惧、愤怒烧断一切芜杂的忧虑,他只知道棋差一招就会满盘皆输。他怒极之下冷笑出声,“何道荣和他手下的少爷兵算什么东西?备马,率驻扎城外的弟兄们进城!”
“殿下三思!北禁军没有调令,擅自进城可是要……要杀头的啊!”
手下骇得上下牙关直打颤,“咯吱咯吱”半天,硬生生把后半句“鸦杀军蒙冤两年的事殿下都忘了吗”给磕散了。
“没有调令?”宁琰正在气头上,“不是要调北禁军给宁琢那个没吃饱奶的崽子吗?我这就调给他看看,一帮少爷怎么配和我北禁军相提并论!”
无星无月的秋夜下,几拨人都在往皇城中赶。
宁轩樾度日如年了半日,终于得到消息,霍然起身。
他将沾染掌心血痕的衣带收入怀中,草草套上外袍,一边语速飞快道:“跟她说,安分一点儿,事成后本王定会留徐木一命。”
后半句话是由风甩至属下耳中的,宁轩樾早已推门而出。
一条布帛轻若无物,宁轩樾却总觉得它柔软地蹭着正对心口的肌肤,若即若离的触感令他心底一片酸软又无比艰涩。
诏狱那边有崔毓和沈容川捞人,江淮澍接应,但宁轩樾瞟了眼望不穿的沉沉夜幕,忽地调转方向,奔向诏狱的方向。
守卫皇城的南禁军基本都被太子召集,宁轩樾胡乱找借口有急务,不等戍卫的士卒纠结出结果,就不管不顾地强行入内。
“璟珵?”
“殿下?!”
其余人见到他都大吃一惊。崔毓直接眉头一皱斥道:“你来这儿做什么?你出现在诏狱就更说不清了!”
“管他说不说得清!说不清就让宁宣弈再也不用听了!”宁轩樾冷声甩下一句,随即略微冷静些许,“让康王和太子争一会儿,先找庭榆。”
他没有用“救”这种描述,因为谢执没有落到需要他救的境地,谢执只是作了一个除自己以外对他人最稳妥的选择,沉不住气的是他,肝胆俱裂的也是他。
是他一刻也不能再等,要找心心念念的人回到天地间。
诏狱门上挂着沉重的铜锁,崔毓等人不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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