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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死遁后好兄弟他不装了》 100-110(第9/17页)
连同建兴帝在内,竟无一人出言。
宁轩樾走到门槛前,闭了闭眼,回转身站定。
他冲大殿尽头张口结舌的建兴帝拱了拱手,勉强缓和声气:
“臣连夜赶路,怕是被冷风吹昏了头,冲撞圣驾,自知有罪,这就回府闭门思过。”
他顿了顿,唇角礼貌又凉薄地抬起一丝弧度。
“至于司衡府三日后的还款,梁太傅,还有朝中其他大人也不必操心,定会如期偿还。”
言罢,他不等建兴帝出言,罔顾江淮澍挤眉弄眼的劝阻、崔毓不赞同的蹙眉、骆含英震撼又仰慕的注视,以及东堂内官员各怀心思的暗中窥探,干脆利落地转身出门,踏入扑面而来的寒风之中。
风中隐约有什么簌簌拂面。宁轩樾一恍,仰头望向苍灰的天空。
有雪莹然而落。
与此同时,一匹驿站加急的快马蹄踏初雪,疾驰入永平城中。
第106章 音书(上)
“你在皇陵清净了大半个月, 怎么也不见降降肝火。”江淮澍提着一只包裹,抬腿就入端王府内院,“喏, 我自己蜜渍的橘柚,给你下下火。”
宁轩樾换下朝服,犹嫌身上龙涎香浓重熏人,刚想沐浴便迎来不速之客,凉飕飕地回赠他一个白眼。
江淮澍身经百战,权当没看见,闪身进屋, 抢过炉上温着的胡椒酒, 颇不见外地满斟一杯。
“你说你这个时候动气算什么, 原本陛下急召你回来, 还算有求于你, 你倒好, 当众揭他老底。”
“我骂的是梁丘山,宁琢那小子自己做贼心虚,关我什么事。”
宁轩樾没心情和他争, 自顾自倒了一盏鹤觞,闷头一饮而尽,“咚”地将青瓷盏墩在桌上。
江淮澍没意思地放下空杯, 苦口婆心劝他。
“虽说你给何道荣找了点小麻烦,撺掇他到京郊处理几个恶霸,好方便沈兄留在兵部募兵,但他顶多几日也就回来了——你可以和陛下撕破脸, 陛下也可以和你撕破脸,大不了一把掀了棋盘, 新政不推就不推。你别玩脱了,南禁军和京郊驻军可不是闹着玩的。”
“哦。那便掀呗。”
宁轩樾随口搪塞,兀自回味鹤觞酒的回甘。
他指腹碾了碾轻抿的下唇,也不知听没听进去。半晌,忽地没头没尾道:“……我后悔了。”
“什么?”
“早收拾了宁琢,哪来这许多破事。”宁轩樾被经久不散的御用宫香薰得心烦意乱,不顾鹤觞酒烈,又饮了半盏,“总想着万事俱备,反而后患无穷。”
江淮澍唉声叹气地夺下酒盏,“差不多得了——说起来,雁门那边,连你也没新的消息?”
……哪壶不开提哪壶。
宁轩樾不想理他,正巧吴伯在门外低低请示:“殿下,刑部崔大人到访。”
宁轩樾趁机略过江淮澍的问话:“不必拦,让他进来。”
不多时,门扉轻启。
屋内二人齐齐看去,只见外边雪势渐紧,已渺茫一片。崔毓整个人似融在莹白雪粒之间,夹霜带雪地踏进门来,迎头便是一句:“殿下可有庭榆消息?”
“……”
江淮澍使个眼色,赶紧倒了杯胡椒酒塞进他手里,用力清清嗓子。
崔毓缓缓眨了两下眼,明白过来,瞥向一旁,生涩地转移话题:“——对了,司衡府……准备怎么还钱?我闲时粗略估算了开销,总担心还不上来。”
算了,总归还是没有不闹心的事。
江淮澍奇道:“你还懂账?”
崔毓浅浅抿了两口酒,苍白的唇色被暖意化开一片,使他常年冰封的神态也柔和几分。
“景和末年,陇西和浑勒互通马市,我母亲便是牵头人之一,主事过半年,我多少耳濡目染了一点。”
崔毓掐指一算,奇道:“你那时才几岁?会算术了么,就耳濡目染?”
崔毓握着杯子,两次欲言又止,委婉道:“哦,听说我母亲三岁就会算筹,可能遗传给了我。”
江淮澍想起自己在官学勤勤恳恳啃书本的岁月:“……”
他身后亦响起一阵毫不客气的大笑。
宁轩樾斜倚在窗边,颊上浮着一抹薄红的酒色,收回了望向窗外的目光。
江淮澍狐疑地瞟他一眼,严重怀疑他是醉了,可看眼神,又还算清醒。他顺着宁轩樾从窗缝间看去,的确还是一堵空旷旷的王府后墙,别无他物。
宁轩樾伸出一根手指,支开他的脑袋,冲崔毓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嗯,确实穷得响叮当呐。”
江淮澍大惊:“什么?你和我爹都摆出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敢情都是装的?!”
宁轩樾:“早知道的事,慌什么。之前陈家在永平的钱庄被查,借江大人之手,抄没的铜钱和银两都留了腾挪的余地,应付第一批偿款还凑合。”
江淮澍还在竭力消化这个信息,崔毓脑海中电光火石一撞,倏地抬眼看向宁轩樾。
查抄陈家在扬州和永平的家产时,皆免不了驻军和京军插手,但钱庄在被揭发之前,却有趁虚而入的时机。
而新政在全境推行后,司衡府放宽了出资条件:除了铜钱或金银外,出资者亦可出粮食或布帛,以当地均价估算价值,充抵出资。
可如今想来……环环相扣,倒像是早有预谋,为了两三内的战事囤积粮草似的!
以此为幌子购入粮草,既不会哄抬粮价,又像是司衡府让了一步,且挖出了富户和权贵家的存粮,简直是一举三得——只要这一次,端王不要失了手阴沟翻船。
崔毓目光锐利,脱口而出:“这一战你早有预谋?”
“预谋……?”
宁轩樾像是嘲讽又像是怅惘,低头含糊地笑了一下,“我又不是神仙。有备无患咯。”
江淮澍来回打量这打哑谜的两人,总觉得在场只有自己摸不着头脑。
他摸摸后脑勺,自我安慰“术业有专攻傻人有傻福”,一边又憋不住好奇心。
正准备不耻下问,槅子上又是笃笃两声轻响。
吴伯的声音闷闷传来:“殿下,骆大人在外头,说是有东西要转交殿下,可能要紧,也可能不要紧,若是不方便,那大抵算是不要紧。”
这车轱辘话实在是骆含英的风格,屋内三人不约而同失笑。
宁轩樾起身去到门边,塞给吴伯一只温手炉,“让他自己进来吧,外头风雪大,你别来回跑了。”
话是如此说,远远还是见两个人影走到内院,其中一个才止住脚步。
骆含英上回来此是在深夜,去静室的途中连眼珠子都不敢乱动,生怕多看了什么不该看的。
这回作不速之客,白日里穿过庭院,纵使眼观鼻鼻观心,还是忍不住想:
“怎么这般冷清,还没外间富丽堂皇?唉,端王妃要是不在兰恩寺清修,多少也能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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