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让让,挡朕皇位了: 75-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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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处说咱大司马是妖女,说汰佛令是暴政。”

    葛守一和鲍葕对视一眼,心中五味杂陈。

    在江南,士族们说北地暴虐,百姓离心,赵氏必不久长。

    可眼前这个老翁,分明在说——

    日子好过了,不敢说。

    怕江南的人听见。

    这是什么道理?

    喝过茶,葛守一付了茶钱,四文,比建康便宜一半——

    两人继续上路。走出不远,鲍葕忽然道:“守一,你还记得去年的事吗?”

    葛守一点点头。

    那时他们刚从广州行医回到句容老家,还没住上三个月,就有僧人来访。

    来的是建康城外寺庙的僧人,法号慧明,据说是庾家的座上宾。那慧明言辞恳切,说北地暴政,佛法遭劫,恳请葛守一去建康讲学,弘扬道法,以正人心。

    葛守一婉拒了。

    他不想掺和这些事。

    但慧明不死心,三番五次登门,最后甚至带来庾家的书信,言辞之间,隐隐有威逼之意。

    葛守一烦不胜烦,就搬会稽山上去了,隐居了半年,陆野就带着赵明昭的信来了。

    信写得不长,但字字诚恳。

    先是问候,说久仰葛仙翁大名,说读过《抱朴子》,早就想请他来洛阳讲学,只是此前北地未定,不敢贸然相邀。

    洛阳新立医学院,遍寻天下名医,苦于无人教授。若葛仙翁肯来,必以国士待之,礼遇有加。还有鲍仙姑,医学院专门设了针灸科,正缺一位灸法大家。

    最后说若仙翁不愿长住,来看看也好。

    看看北地如今是什么样子,看看那些流民如今过得如何,看看那些荒地如今种上了什么。

    信的末尾,有一行小字:

    “洛阳城外,伊水之畔,有杏林一片。待仙翁来,手植杏树,以待后人。”

    葛守一拿着那封信,沉默了很久,鲍葕说:“去看看吧。”

    于是他们拒绝了陆野,自己来了。

    过了茶棚,再往北走二十里,路旁渐渐热闹起来。

    先是看见一片片新开垦的田地。

    麦子已经抽穗,绿油油的,铺满了整个平原。田埂上有人锄草,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人在引水灌溉,水渠是新修的,青石砌岸,水流潺潺。

    再往前走,看见一座村庄。

    村庄也是新的。

    土房齐整,茅草盖顶,每家门前都有一小块菜地,种着葱蒜瓜豆。有鸡在菜地里刨食,有狗趴在门口晒太阳。

    村口立着一块石碑,上刻三个字:永安村。

    石碑旁边,坐着几个老人,正在晒太阳聊天。

    鲍葕勒住驴——

    他们从徐州买了驴代步——

    她性格好,走哪都能聊几句,她问一个老人:“老丈,这村是新修的?”

    老人抬起头,打量他们一眼,笑道:“对,去年修的。俺们都是从兖州逃过来的,官府给分了地,盖了房,如今算是安家了。”

    “地是谁的?”

    “俺们的。”

    老人咧开嘴,露出一口豁牙,“官府说了,谁开垦归谁。俺家分了三亩,够吃了。”

    鲍葕点点头又问:“那以前呢?以前你们在兖州,也有地吗?”

    老人的笑容淡了淡。“有是有,但不是俺们的。”

    他叹了口气,“俺们是佃户,给主家种地。一年到头,交了租子,剩不下多少。遇上灾年,还得借粮。借了还不上,就得卖儿卖女……”

    他说着,摆摆手,“不提了,都过去了。如今好了,地是自己的,交了税,剩下的都是自己的。今年麦子长得好,能吃饱了。”

    鲍葕沉默片刻,“老丈,你们这边有和尚吗?”

    “和尚?”老人愣了愣,随即摇头,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道:“大妹子,俺听你口音,像是南边来的?”

    鲍葕点点头。

    “那俺跟你说,回去告诉你们那边的人,别再信那些秃驴的鬼话了。什么来世,什么因果,都是骗人的。俺这辈子,就信一样——谁让俺吃饱饭,谁就是好人。”

    鲍葕看着老人浑浊的眼睛,忽然不知该说什么,北边人通透啊。

    过了村庄,再往前走,路上的行人更多了。

    有推着独轮车的货郎,车上装着布匹、盐巴、铁锅,往南边去。有赶着牛车的农人,车上堆满柴草,往城里去。有三五成群的年轻后生,背着包袱,说说笑笑,往城里去。

    走了几里,路边出现一座工坊,远远就能听见叮叮当当的打铁声。

    鲍葕勒住驴,往那边看了一眼。

    工坊不大,只有十几间房子,但烟囱里冒着烟,门口堆着成堆的铁料。有人在门口卸货,一车一车的煤炭往里拉。

    “这是铁坊。”葛守一道,“一路过来,见了好几个了。”

    鲍葕点点头,正要走,忽然看见工坊门口站着几个人。

    一个穿着青灰色布衣的女子,正跟一个瘸腿的老者说话。女子背对着官道,看不清面容,但从背影看,年纪不大。

    老者说着什么,往工坊里指了指,女子点点头,跟着他走了进去。

    鲍葕多看了两眼,她很久没见平民女子这么走动了,在她的印象里,她们一直都仿佛是惊弓之鸟,瑟瑟发抖。

    又走了十几里,远远看见一座石阙,石阙高三丈,青石筑成,上刻四个大字:威加海内。

    石阙下人来人往,有进城的,有出城的,热闹得像赶集。

    葛守一远远看去,“这就是洛阳了。”

    鲍葕望着这石阙,望着石阙后隐约可见的城墙,城墙上招展的玄色旗帜——

    心中涌起说不清的感觉。

    北边掌权的是大司马,是个女子,她成了这般大业。

    在权臣当道的时代,皇帝的光芒会被盖住,尤其是南边为了挑拨离间,直接为赵明昭造势,说她颁布了什么什么。

    压根没提赵缜的名字,他们惯会玩弄权术,代入自己是赵缜,被女儿夺权,这哪能忍啊?

    肯定会内杠。

    但北地的情况不一样,这边人才很少,但凡是个认字的,都被利用起来了,不认字聪明会来事的,也能当管理。

    能用就行,根本不挑。

    谢家一家人都掌事,更别提赵明昭手握大权,她不握落到旁人手里,就彻底大权旁落了。

    赵缜如果从明昭手里夺权,宋臣会是第一个受害者,他真的会累猝死的。

    更何况他们是一家人,又不是外人,他握着兵权打天下,他女儿能治天下,地盘能吃下去,局势能稳下来。

    这么好的事,赵缜又不傻,权力给谁都是给,他女儿当权臣怎么了,十几岁权倾天下,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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