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温: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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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要承认的那张好看到过分的脸。

    他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人, 可身上那股从前,让她又爱又恨的清傲的姿态,就是再怎么泯灭都还在。

    就是这么一个人,一个让她剖开心肺,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一笔一笔算着账,也算不出对错的人。

    林俏目光最后落到他的眼睛上,她说:“你还不出去吗?”

    岑政隐忍着情绪,感觉一颗心朝下坠落。

    林俏一点不想看他这个样子,别过头,顿了好几秒。

    他经过她身边时,带起一阵冷冽的风,林俏没有看他,凭借肌肉记忆拉住他的手。

    岑政觉得自己掌心的温度,转瞬即逝,他侧过眸,林俏只留给他一个侧脸,轻声:“你不要走太远,在门口等我,我要换衣服,一会我们一起回去。”

    原来不是要赶他走。

    林俏很快把门关上。

    她按部就班的换衣服,换好衣服换了眼时间,都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

    确实耽误不了太多时间了,周甯那个小助理,每天都帮她带从从,已经是很辛苦了。

    她走出去几步路,想到什么,就转身到柜子里去翻,翻到最底下,把一小瓶驱蚊花露水拿在手里。

    她拉开门,岑政站在侧边,身形和灰蒙蒙的景色融在一起。

    林俏顿了一秒的脚步,然后整理好表情,从口袋里掏出驱蚊的花露水。

    从更衣室走回房车,说短不短的一段距离,上饶闷热,郊外拍摄,晚上蚊子扎堆,林俏早就被叮得习惯。

    岑政看了眼瓶子的标识:“我没那么娇气”

    林俏上前一步,隔着他运动服的外套,握住他的小臂,沉默的把他衣服向上撸。

    冷白的小臂,青筋凸起,上面的红点格外醒目,她把药水喷上去,带起一阵冰凉,岑政没有动作,只盯着她的脸看。

    林俏喷完,把他衣服拉下来:“你不娇气,你皮肤娇气。”

    她其实还记得,记得他对春天刮的毛絮过敏,记得他很招蚊子。

    两个人并肩走在通往房车的小道。

    林俏想,这已经是很难得了,心平气和的共同走一段路,再怎么也好过当初了。

    她就这么想着,眼看着就要走近前面的小泥坑,垂在身侧的手忽然被人牵住。

    岑政把她手握紧用力,把她朝自己跟前拉,两人之间最后那点距离殆尽,林俏转头不解看他。

    他对上她目光,朝前示意:“一泥坑。”

    林俏这才发现,点了点头。

    自己那只手一直走到房车跟前,也没有能再抽出来。

    周甯的助理远远瞧见两个人,两人刚走到门前。

    小姑娘就带着从从出来了,她手里还拉着行李箱,看向林俏解释,“林小姐,怕撞上您经纪人,衣服我提前收拾好了,方便随时走。”

    林俏把自己手抽出来,岑政牵够了,也任由着她的动作,小姑娘有眼力见,有礼貌的回避。

    林俏看着仰头看着自己的从从,这些天的相处,她早就看出来了,从从不开心就是这样。

    她走到从从面前,把他两只手牵起来握住,目光从他的发顶就连到嘴巴,反复斟酌着字句,最后所有想说的话,都化作一个吻,落在他额间。

    她把从从抱紧,像抱紧世间很珍贵的存在:“跟爸爸回去吧,妈妈和你说再见。”

    从从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最后流了眼泪。

    岑政看着母子俩抱在一起,听着林俏刚才那样温柔,对着他们的孩子。

    心里那些总在深夜破溃的缺口,仿佛瞬间都被堵住。

    他向前蹲下身子,弯腰帮从从擦去眼泪,朝从从伸出手:“跟爸爸回去,妈妈还要工作。”

    林俏松开从从,和岑政帮他一起擦眼泪,她最后用额头抵住从从的额头。

    岑政接过从从带来的行李箱,他的车就在这个时候开出来。

    王绪打开车门下车,温和恭敬的边她微微一笑:“林小姐。”

    林俏冲他点点头。

    忽然听从从问:“妈妈,你有时间,会去看爸爸,看从从吗?”

    王绪乍然撞见大场面,吓的恨不得立马上车。

    林俏朝父子俩望过去,相像的两张脸,都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等着答案,尤其是岑政,漆黑的眸子就故意找她的眼睛。

    王绪没活硬找,去塞行李,顺便帮拉开车门。

    大概过了十秒,他还没听见答案,心里也不是滋味。

    就是在下一秒,林俏看着从从温声:“妈妈有时间,就会去的。”

    有时间是什么时候,岑政不想纠结,上一次她都没有答应。

    总归是好的。

    王绪先带着从从上车,又只剩下两个人。

    岑政目光落在她凸出的腕骨,晦暗不明的:“在更衣室就想说,瘦了很多。”

    林俏:“大家都是这样”

    岑政没有回答,又看了她一会,眼里那种隐忍的情绪,林俏都看不明白。

    岑政一字一句的问:“咳嗽的毛病,是月子里落下的。”

    他用的甚至是肯定句。

    林俏没否认,她说:“是月子里落下的,就算和你有关系,你因为我不也是头疼吗?早就扯平了。”

    其实也很难解释,为什么每一次,最后都是扯到身体健康上面。

    时间不早了,林俏目送他们那辆车离开,直到彻底看不见。

    副驾驶上的男人收回目光,她也转身离开。

    从从走了,她自己回房车的时候,没看见那颗圆圆的脑袋,还有点不适应。

    她自己把药倒出来吃,方雯进来的时候,她刚洗完澡,方雯坐到对面,把她整个人从头到脚审视一遍。

    林俏有点累,让她有什么就说。

    方雯什么都没说,把她吃的药重新看了一遍,让她注意身体,心理医生那边要定期去复查。

    林俏点点头应下,方雯也没久留,林俏又恢复成以往的作息。

    夜里多梦睡不好是改善不了的,哪怕从从有几次睡在她身旁。

    她知道,今天岑政昏了头,自己也昏了头。

    岑政是晚上九点的航班,偌大的休息室只有他们三个人。

    从从讲了一路和妈妈的事,讲的累了,迷迷瞪瞪的睡着了,岑政把他揽在怀里,想把他外套拉链拉上。

    刚碰上拉链,从从就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护住自己的口袋,郑重其事:“这是妈妈给我的,不可以给其他人看。”

    岑政扯了扯嘴角,没和他计较,就留下一句:“原来我现在已经成了其他人了。”

    后来上了公务机,岑政还是从他口袋里,把东西抽了出来。

    原来是一张很小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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