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女主献上断袖: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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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声音问:“你是说……”

    窗外风过,草木簌簌,卷起布帘一角。

    羲慈幂篱下的软纱被风撩起,露出一双淡青色的唇。

    冰凉的声音从那双唇里吐出:“俪娘,在这种局势下,闻扶辰是死是活,是真是假……你觉得,吴宣舟会在乎吗?”

    吴贞俪的脑子嗡嗡作响,羲慈的言语如同利箭,将她扎的遍体鳞伤,她的手脚软成一片,几乎是无意识的开口:“如果……如果事发,那便是吴府的滔天大罪……”

    软纱垂落,重新将羲慈的面容藏匿在一片迷雾中,她唇边勾着笃定的笑:“俪娘,世人皆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女子既嫁,便当以夫为天,你说,娘家的死活,又与你何干呢?”

    窗外的银杏叶簌簌作响,午后的阳光穿透布帘,折出一道刺眼的光斑。

    吴贞俪整个人瘫倒在床边的塌上,羲慈不知何时没了踪迹,她喉间滚动,光斑照进眼底,刺得生疼,一行泪自眼角滑落,连带着唇边发出了一声嗤笑。

    原来,这便是权利。

    ——

    同一时刻,东宫。

    文渠和苏公公并肩从书房退了出来,两人面色都不算好看。

    文渠轻手轻脚合上房门,确认紧闭后,往前走了一段,才压低声音问:“苏公公,您说……这事儿后续该怎么收场啊?”

    苏公公也压低了声,双手拢在袖中,叹了口气:“收场?这才哪到哪。依咱家的经验来看,此事才刚刚开场呢。”

    文渠肩膀一抖,心底的担忧便在面上泄了缝,他扭头去看书房的方向:“那殿下……”

    苏公公睨他一眼,心想这小子还是年纪太轻。

    心倒是忠的,可这心眼子,怎的就没长半分呢?

    “殿下的事,自然轮不到你我来忧心。便是天要塌了,头上还撑着个裴相呢,你慌什么?”

    文渠一愣,随后面上露出点迟疑:“……这、这不好吧……裴相到底与殿下非亲非故……”

    他虽然明白主子心底对裴相有几分若有若无的念头,可两个男子,本就不可能。更何况裴相那边丝毫没有要接受的意思……目前看来,完全是他家太子在倒贴啊!

    苏公公翻了个隐蔽的白眼,敲打他道:“小文公公,咱们这做奴才的,最要紧的呢,便是要有自知自明,主子的事,什么时候轮得到咱们指手画脚?你都能看明白的事,你觉得殿下心中不知?”

    他拍了拍文渠的肩,转身往廊外走去。走了没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文渠一眼:“吴相府里的事,你回头再仔细打听打听。里头的门道,多着呢。”

    文渠点了点头,他心有不服,但也知道苏公公食的油盐比他多上许多,最终闭了嘴,目送苏公公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书房内,闻延卿端坐案前,垂眸凝视着桌上的文书,他此刻面色平静,瞧不出半分在羲慈院中的作态。

    元一见文渠等人离去后,轻飘飘从房梁上落了下来,单膝跪地。

    “殿下,曹荣章那边……人不见了。”

    “不见了?”

    “是。”元一头垂得更低,有些难以启齿般:“昨夜……曹荣章消失之后,属下便派人盯着吴府,但未见有生面孔出府。就在方才,手下来报,说曹荣章屋里的细软已全空了,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连片纸也没留下。”

    “没瞧见是谁收的包袱?”

    闻延卿语调寻常,元一背后却渗出冷汗:“……未曾。”

    “不。”闻延卿抬眸,语气淡淡,“你应当看见了才对。”

    元一小指一抽,他一时未能理解此话含义,倏地抬头,下意识唤:“殿下……?”

    话音未落,他撞上闻延卿的目光。

    太子表面所有的温润在这一瞬间被撕的干干净净,他的眼神阴冷又漠然,他盯着元一,面上再也不见往日里的半分温柔。

    闻延卿嗤笑一声:“今日东宫派人去捉拿曹荣章时,瞧见他屋中有仆役在收拾包袱。侍卫正欲上前盘问,曹荣章却慌得当场自缢了。”

    他将面前公文推至一旁,缓缓起身。

    “元一,你说,曹荣章慌什么呢?”

    他绕过桌案,脚步不疾不徐。

    “这普天之下,又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偷了我东宫的令牌之后,还能逃之夭夭?你说,曹荣章的身后藏了谁呢?”

    元一后背发寒,他敏锐察觉到太子今日心情极差。

    他不敢再与闻延卿对视,只将脊背挺直,深深伏首:“是,属下明白。”

    曹荣章本人究竟是生是死,在闻延卿眼底已经不重要了。

    他已经没耐心再陪这群人玩下去了。

    屋外,文渠老老实实站在门框值守,还未站稳,便听屋内传来一声吩咐。

    “文渠,备马,孤要入宫。”

    第46章 天旋地转

    宫中, 听荷轩。

    殿内木窗半敞,绫罗软纱裹着满室甜腻的香,悠悠荡荡地向窗外飘去。

    吴贵妃倚在窗前软榻上,满头朱钗在薄光笼罩下流光溢彩, 她与吴宣舟乃是一母所出, 气韵相似,也都生了一副叫人望之生敬的慈悲面容。

    时已深秋, 窗外满池残荷枯败地立在水里, 茎秆折了大半,褐色的败叶浮在水面,稀稀落落, 如同她将要迎来的结局一般。

    后宫与前朝, 从来荣辱与共。她嫁入宫中许多年,一身富贵自然与吴家互作表里。

    可如今,吴家这座大树最粗的那根树干已经摇摇欲坠, 眼瞅着, 就要护不住她了。

    吴贵妃垂眸,手中那张字条被捏了太久,折痕处已泛起毛边。

    薄薄一张纸,上头只写了一行字:【大雍三十年, 荷花池中, 景色甚美】

    字迹陌生, 她从未见过。可短短一行字, 却像带刺的藤蔓,一瞬间将她拽回那年。

    大雍三十年。

    那一年……皇帝一心扑在国事之上,边隋叛乱、水灾旱灾频发,京中百姓更是不知受哪方势力煽动, 公然游街拍手,说是先皇在天有灵,瞧见皇帝无能,降下责罚。

    京中的血与宫中的血混作一处,流进护城河中,将阴幽的河水染上一片薄红。

    皇帝的书房寝宫,几乎每隔几日便要抬出一箱砸碎的瓷器。这般情形之下,他自然无心踏足后宫。

    皇帝不来后宫,前朝当时又无人能用,吴家世代扎根边隋,雍荣帝思来想去,便提拔了吴宣舟上位,以作制衡。

    那段时日,偌大后宫,几乎成了吴家的一言堂。

    她在宫中早便听过太子名号,但真见到太子时,还是在御花园的池塘边,那孩子生得冰雕玉琢,好似观音座下的仙童,其容色确实斐然。

    年幼的太子当时穿着一身浅黄服饰,手里攥着根柳条,百无聊赖地抽着水面取乐,身后跟着十几号仆役,远远望去,那小小的身影几乎被仆役们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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