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女主献上断袖: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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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宗摊开后果真只有薄薄的一片。

    “裴溪慈。”闻延卿的手指放在纸中的名字上,心头一跳,他接着往下看。

    本名:裴溪慈

    生卒:大雍十六年九月初七生,大雍三十年卒

    享年:十四

    容貌特征:据裴府旧仆描述,溪慈生得肖似其母萧氏,肤白如瓷,生一对狐狸眼,但性情沉默,不善言语。

    裴家长房所出——裴衍与正妻萧氏所生,排行第二。其上有一嫡长兄(裴疏),如今官拜一品,为朝中右丞。而裴溪慈据府中传报,其人不幸于大雍三十年因贪玩而溺毙自府中荷池。

    短短几行字,不过匆匆一眼便结束了。

    “……殿下?”元一站在侧面,见闻延卿的目光久久凝固在这卷轴之上,有些担忧。

    闻延卿面上瞧不出什么情绪,他将两份卷宗都收了起来,对元一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他后退一步,坐在椅中。

    “老师为何如此会照顾小孩?可是家中曾有弟妹?”

    时至今日,闻延卿已经记不清这究竟是自己几岁时问出来的问题了。

    那时应当是自己被裴疏从池子里捞出来的一两年后。

    那段时间,裴疏几乎是常住在宫中,因为不知道为什么落水的太子,自从醒来后便格外粘着她这个侍讲学士,几乎到了不能离步的程度。

    宫里都说是因为太子年幼,骤然落水被吓坏了,故而便对小裴大人格外粘着些。雍荣帝那时忙于政事,见儿子与裴家亲近也不以为意,甚至是乐见其成。

    在太子宫殿里睁眼的时候,闻延卿的第一感觉是恐惧。

    嗓子一阵剧痛,在被救后的庆幸散去后他便意识到了,自己闯了一个天大的祸。他从床上爬起来,四处张望,入眼的全是陌生的宫人。他想开口,想说这只是一个误会,自己并非太子。

    但在对上宫人的目光时,闻延卿顿住了。

    他不能说。

    “殿下?”

    闻延卿恍惚地与裴疏对视,她的眼睛总是平稳,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海洋,他所有的不安与恐惧总能在裴疏的目光中被吞没得一干二净。

    他不知道这座陌生的宫殿里自己究竟可以相信谁,究竟可以依靠谁。

    他没有太子相关的所有记忆、技能,他从生来到现在会的只有不断地演戏、偷窃。

    他怎么能当个太子?他甚至连字都认不全。

    强大的羞耻感吞没了闻延卿,他在裴疏平和的目光里骤然后退——为什么要让这么丑陋的他碰见裴疏?他不想在这个人面前这样……这样狼狈。

    闻延卿不知道裴疏究竟是否知道自己是假太子,他们之间对于这件事总是秘而不宣。

    他谎称自己落水后失去了记忆,太医院的人来了几十轮,也在他身上找不出毛病,最终只能说他是惊吓过度。

    他总觉得自己的一切都很丑陋,裴疏一定早就已经看穿了他的假装,他就是一个小偷。

    但裴疏却什么也没说,她教他写字、读书、习武、爬墙、打水漂等等,这些以太子地位不应当接触的东西。

    裴疏身上那种强大的、不可摧毁的安心感让闻延卿变得软弱,他常常觉得自己只是寄生在裴疏身上的一根藤蔓。

    他分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对这个人产生的占有欲——那么浓烈的占有欲。在少时,他无法接受裴疏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无法接受裴疏去看程锦容,无法接受有一天他会跟裴疏分开。

    他问裴疏是否是因为家中有弟妹,将他当成了弟弟,毕竟他们之间差了足足七年,那七年的光阴是闻延卿无论如何也追不上的距离。

    他以为自己对裴疏的感情更像是亲人、保护伞一样的占有欲,他将自己放在弟弟的位置,问出这样可笑的问题。

    他觉得自己可笑,但裴疏却似乎从未这样想过。闻延卿记不清当日的天气、地点,记忆里唯一清晰的只剩下裴疏说话时轻笑的语气,与惘然的眼神。

    “殿下,臣家中曾有一个妹妹。”裴疏的嗓音年少时并未如现在这般低哑,她说话时像是玉石撞击溪水,清冽又动人:“只可惜,臣的妹妹早早便故去了。”

    提起这件事的时候,裴疏的神情有些惘然。闻延卿看不明白自己,只是在裴疏说那句话以后,他觉得自己有些嫉妒。

    嫉妒裴疏的妹妹,嫉妒裴疏提起妹妹的口吻,嫉妒裴疏的脑中还有妹妹相关的一切。

    在那时,他甚至厌恶自己——自己的身上为什么不能流淌着跟裴疏一样的血脉?他是裴疏的啊。

    亲人,师生,什么都好。如果可以,他想将自己的一切都融化在裴疏的身边。

    嫉妒啃食着他的全身,他看着自己虚伪地跟着裴疏感叹,装得那样诚恳、纯真。

    他的老师,知道她的学生皮囊下藏着的是这样可怕的念头吗?

    闻延卿将手中的卷宗锁进了暗屉,他的手指放在唇瓣上摩挲。

    唇、发、身体的每一寸,都藏在裴疏的大氅下。熟悉的药香这一次彻底包裹住了他,安心不过是一瞬间的幻觉,在离开了药香的主人后,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空虚。

    肩上的大氅落在掌心,闻延卿的腰塌在了桌面,大氅的表面粗糙,皮毛将他的脸蹭得发痒。

    裴疏、裴疏、裴疏、裴疏——

    他呢喃喊着她的名字,眼中的水雾越来越重。

    喜欢,好喜欢你。

    “曦光。”

    树后低哑的声音似乎又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裴疏的手指落在他的腰间,另一只手与他五指相扣。在亲吻的那一瞬间,她的眼中再也没有别人,只有自己。

    哈——

    ……

    “殿下?”

    傍晚,文渠站在太子的书房之外,敲响了房门。

    屋内安静了一会,才传来太子的声音:“进。”

    童家家将名唤童安,年约四旬,生得虎背熊腰,一张脸被边塞的风沙磨得粗粝黝黑。他简单梳洗过后跟在文渠的身后进了书房。

    太子的书房里装潢素雅,并不如童安想的那般金碧辉煌。

    屋内点了极淡的香,书房的窗户敞着,太子闻延卿坐在桌案之后。

    童安抬眼偷觑。

    他生于边塞,从小就在童家长大,曾见过皇后一面。

    太子与皇后生得……起码有六分像,特别是眉眼,简直如出一辙。

    童安眼中划过一丝痛惜,他不敢再看,跪在殿中,额头抵着砖石:“末将童安,参见殿下!”

    闻延卿的神色倦倦,他抬眼示意文渠将人扶起来:“童大人,不必多礼,孤听说童大人入京匆忙,似有急事要禀,可是边塞有异?”

    童安的胳膊刚被文渠扶起,闻言他眼眶一红,又跪在原地叩了一个头:“殿下圣明!”

    文渠一个踉跄,险些被童安带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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