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女主献上断袖: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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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连忙后退两步,挥了挥手,暗自叫苦。

    童安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封用油纸层层包裹的信函,双手呈上:“殿下,这是童家军主帅童博临死前写下的血书,请殿下过目!”

    闻延卿一愣——童博,童家长房所出,算是他名义上的舅舅。

    “临死?”他从桌案后起身,神色阴了下来:“此事乃何时发生?为何并未传信入京?”

    童安虎目赤红,声音发颤:“一个月前,主帅在巡查防务时,被羌人的刺客暗箭所伤。此箭刁钻,直往主帅心口而去。主帅不知自己这一倒是否还能醒来,弥留之际,强撑着写了这封血书,命末将一定要亲手交到殿下手中。可……”

    他咬了咬牙,眼中几乎要滴下泪来:“可末将从边关出发,刚入雍州境内,便遇到一伙不明身份的人截杀,随身携带的公文信函全部被劫走。末将拼死杀出重围,才保住了这封藏在贴身衣内的血书。后来末将改扮成商贩,绕道走小路,昼伏夜出,整整走了二十天,才到京都。”

    闻延卿手掌发麻,他闭了闭眼,轻声道:“京中有异。”

    童安眼中含泪,闻延卿从他掌中接过童博的书信。

    信纸已经被汗水浸得发皱,上面的字迹歪歪斜斜,有些地方墨迹洇开,看得出写字的人当时已经气力不济。但每一笔都写得极重,几乎要戳破纸背——

    “臣童博泣血顿首:西羌南侵,非劫掠也,实有北庆遣使联结,欲图大举。臣已探得敌情,绘制舆图,本拟上奏,而奏疏递出三日,便遭刺客。臣知臣命不久矣,童家军群龙无首,危在旦夕。求殿下念及先妃血脉,速奏圣上,发兵增援。迟则关破,陇右危矣!臣死不足惜,惟愿殿下保重,莫要轻信……”

    后面的字迹戛然而止,像是写到一半便力竭晕厥。最后几个字几乎无法辨认,但隐约能看出是一个“相”字。

    闻延卿的目光骤然幽深:“你说你刚出边关便被人截杀?”

    “末将起初以为是羌人的细作,可那些人个个武艺高强,进退有序,用的刀是官刀——而且,他们分明是要灭口,连公文带人一起除掉。末将侥幸逃脱后,悄悄潜回附近打探,得知就在末将被截杀的同一天,从边关送往京都的军报也在路上被劫了。”

    “军报被劫?”闻延卿的指尖轻叩桌面。

    “是。童帅遇刺后,副帅童武一边整顿防务,一边连发了三封八百里加急军报进京。可第一封出关不到百里便被劫了,送信的士卒身首异处;第二封童副帅派了一队骑兵护送,结果半路遇到伏击,三十人全部战死;第三封……第三封童副帅亲自写了密信,派了最得力的亲兵乔装改扮送往兵部,可至今没有回音。”

    童安说到这里,双拳紧握,青筋暴起:“殿下,这绝不是巧合!分明是有人在故意截断边关的消息,不让朝廷知道边关真实情况!主帅遇刺、军报被劫、末将被人追杀!此事分明便是有人在暗中——”

    他声量不过刚提起,便被闻延卿打断:“童大人,慎言。”

    窗外,日光昏黄,远处的长廊中有宫人踮脚点灯,烛光幽幽。

    殿内,闻延卿站在桌案之后,他一双眼生得最似童皇后,睫毛纤长,眼尾微红。

    童安见他久久不言,跪地不起:“殿下!臣、臣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说。”

    闻延卿挑了挑眉:“若觉得不当说,便不必再说。”

    童安被他一噎,却又咬牙:“殿下,此次臣入京另带了百余人。家主见边关之报送不进京中,担心京中恐怕有异,便暗中拆了一支小队跟随臣前往京都。家主曾说,若京中殿下有需,童家愿意为殿下效力——”

    第66章 风起之前

    “今日贵妃出宫后, 都见了谁?”

    今日天色浓黑无星,唯有一轮明月高悬,含元殿内烛光大盛,火光将殿内装潢照得通亮。

    雍荣帝内穿寝衣, 外披大氅坐在室内, 一头灰发披散在身后。

    殿内龙涎香与药味混杂在一起,窗户紧闭, 气味交融, 弥漫着一片腐烂的气息。

    “回禀陛下,贵妃娘娘出宫后与皇妃一同前往灵缘寺烧香拜佛,寺里当天封了大门, 里头只有僧人, 属下跟随娘娘一路,并未见到有异常之人,但……”

    “但?”

    “大约午后三刻, 寺里有小僧叩门, 邀贵妃娘娘去听讲法会,因寺中规矩所限,刀剑不可入内,故而属下等人被拦在殿外, 只有娘娘身侧之人随同其入内。”回禀之人一顿, 头颅在雍荣帝的目光中越发低垂:“贵妃娘娘在殿内大约待了半个时辰, 出殿后神色并未有变, 但待娘娘回宫后属下等人暗问随行宫女。”

    “宫女回禀,说娘娘一直在殿内听法,但属下问及宫女殿内究竟有几人、讲了什么,宫女却都面露茫然, 一副神游天外之态,陛下,此事显然有蹊跷之处。”

    雍荣帝眯了眯眼,却并未对此事作何评价,只是颔首:“朕知晓了,东宫与相府今日可有异样?”

    “右相今日早时出府,随同身侧下仆逛了逛街坊,后拜访东宫,待了两刻钟左右便出了宫。”

    “左相府今日大门紧闭,自县主死后,左相闭门称痛失爱妻,心结难解,府内医师传讯说左相在县主故去当日被伤,加上年岁渐高,在这两日昏迷了几回。”回禀之人补充道,“昨日五皇妃倒是听闻左相病倒,前去拜访了。”

    “至于东宫……”回禀之人迟疑一瞬,对上皇帝锐利的视线,到底身子一抖,继续道。

    “东宫内太子今日并未外出,倒未发现什么异常。”

    雍荣帝垂下眼,目光落在茶水上,茶水清澈,却不似镜子般能照出他的轮廓,但他却恍然从茶水的表面看见了一张面容。

    那张脸生得动人,玉面含春、双眼含情。

    他的皇后死在诞下孩子的那一日午时,现在想来,那日当真是不祥。

    早朝中各人吵作一团,说关外不稳,武将下跪请朝廷发粮发兵,以防蛮夷来犯,文官站在一旁,冷嗤道武将张口闭口只会要钱、要战,全然不顾百姓死活。

    那时他刚登基没几日,只觉得心烦意乱,好不容易止住了早朝喧闹,待回书房后,他心想好不容易能安生一会,但没过一会,朝中便有重臣求见,早朝上刚停止没多久的争吵又一次在他书房中爆发。

    待他收到皇后的死讯,已经是深夜时分了。

    他一路行至皇后宫中,所过之处宫人跪拜,高喊陛下,而他走到殿中,便见皇后的面上盖了一层白布,她生产时的狼狈已经在午后漫长的时间里被宫人收拾整齐。

    雍荣帝说不清自己当时究竟是什么心情,但要说感伤,那是没有的。

    当时身侧跟着的太监是余德,余德向来多愁善感,见他怔愣只以为他是过分伤感,以至于一时间没了反应。

    身侧的宫女叩首,语含哭腔地说娘娘已去,身后只留下了一子。

    雍荣帝长吁了一口气。

    太好了,是个男孩。

    他跟着宫女一路走到孩子所在的偏殿,太子刚生下来,浑身泛红,瞧不清五官的轮廓,伺候的嬷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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