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女主献上断袖: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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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太子,你当真要为了一个臣子,造反不成?”

    一线血丝顺着剑身往下淌, 暗色晕红了皇帝的寝衣,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慌乱与恐惧。

    雍荣帝凝视着太子,像是终于抓住老鼠的猫,眼中甚至带着某种病态般的欣赏。

    闻延卿的指尖冰凉, 掌下的剑却没有丝毫颤抖。

    “父皇, 在您心中,权势永远比一切都重要。”他讥讽一笑,“您在皇位上坐了这么多年,身边人有利便用, 无利便杀——活到如今, 还是这般……孤家寡人。”

    雍荣帝的瞳仁一缩, 面上却不动声色:“太子, 你是朕的儿子。”

    身后,郑崇远赶过来的脚步一顿,膝盖发软,‘砰——’的一声跪倒在地, 他启唇,想喊护驾,唇间嗫嚅几声,却发不出半丝声响。

    殿内烛光大盛,太子的影子庞大得笼罩住皇帝的身躯,雍荣帝看不透他这个儿子的神色,见他沉默,便舒缓了眉宇,放缓语气:“太子,朕一直都知道,无论吴宣舟说了什么,你都是朕跟皇后的亲生骨肉,朕的太子。”

    闻延卿的掌中渗出冷汗,他神情晦涩,凝视了皇帝片刻后,突然大笑出声。

    “父皇,孤知道啊。”

    他已经不是数年前什么都没有的小狗,这道偷来的身份似无尽的枷锁将他捆绑在原地,他想要逃出皇宫,他厌恶这座深红宫墙里的一切,可只有他是太子,他才能光明正大地留在裴疏身边。

    与太子一同落水或许是意外,裴疏救他或许也是意外,他这些年的如履薄冰也可以是意外,可天底下怎么可能有两张长得那样相似的脸。

    他跟真正太子相似的容貌,怎么可能是意外。

    闻家江山传承百年,宗祀大建,皇家有令,生而未满月的孩子不得入玉牒,可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闻家百年来,处置过的双生子不知凡几。

    甚至不太需要细查,谜底便像是茶汤里的茶叶一般摆在明面,缺乏的只是关键的、可以确认的证据而已。

    四周行走的一切都似浮云,虚幻又残酷,在有所猜测的那日,倘若按照话本里的剧情发展,他应当憎恨才对,憎恨所谓不公的命、明明他原本也当是皇子,本当荣华富贵一生,何须年幼时便在冷宫中摸爬滚打,学得一身肮脏。

    可早在他学会憎恨之前,这世上便有人牵起他,将他寸寸锻造成如今的闻延卿。

    所谓的命倘若让他荣华富贵一生,却终生不得见此人,那他宁愿当一身肮脏的小狗。

    而像雍荣帝这般将权势看做珍宝之人,恐怕此生都难懂此情。

    “父皇,您问儿臣是否要反。”闻延卿大笑出声,几声后,他语调骤转,垂眼凝视自己握剑的手,一字一句:“儿臣今夜调兵入宫护驾,您说儿臣无诏带兵,话里话外都说儿臣谋反,如今儿臣拿剑抵住您喉咙,您说儿臣要为老师造反。真是怪哉——若儿臣当真想杀您,那也是儿臣自己的意思。您何须牵连老师?是妄图往他身上泼一个‘蛊惑太子’的骂名?”

    他微微俯身,贴近雍荣帝的耳边:“吴宣舟带胡人入宫如此轻易,百余人马说进就进;吴贵妃挟持您也如此轻易。父皇,今夜这一切,不正是您乐于见成的局面吗?”

    雍荣帝的呼吸乱了一拍。

    闻延卿却没有停下,他嗤笑出声,话里说不出的讽刺:“今日儿臣便是遂了您的愿,当真反了,您又奈我何?”

    剑下,雍荣帝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这些年来,他与太子之间总是恪守君臣礼遇,哪怕他知道太子是自己的骨肉,也无动于衷。

    他给了太子名正言顺的地位、财富、权势,他打磨自己的儿子,像在打磨一件器具,他不对器具投入半分情感,哪怕关心都含有目的,他希望太子未来能当个好皇帝,又恐惧失去权势而变得一无所有。而事到如今,当太子当真如他所愿,冷漠地凝视他时,雍荣帝的心中又五味杂陈。

    那句孤家寡人,终究是刺痛了他。

    “你早就知道了。”皇帝的声音沙哑,一字一顿,“你早就知道自己是朕的儿子。”

    雍荣帝的喉间生出笑意,笑声尖锐,粗粝地刮过跪地不起的郑崇远的脊背,他将头埋得更低,闭上了双目。眼前的这对父子身份如此尊贵,关系却又如此生疏,权力此物如同漩涡,身处其中便难以挣脱,哪怕如他,也不能幸免。

    榻上,皇帝大笑,笑得眼眶发红:“是!是!是!你生得如此肖似皇后,又怎会不知自己是谁!”

    闻延卿指尖的剑终究是颤抖了一瞬,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剑下那个苍老的、狼狈的男人,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冷自指尖蹿起,殿内点了火盆,暖意融融,但他的一颗心却寒凉至极。

    “父皇。”闻延卿闭了闭眼,“您究竟把儿臣当什么?一件工具?一颗棋子?还是您用来证明自己还握得住权力的——最后一个玩物?”

    雍荣帝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看着闻延卿,面上所有的温情在一瞬间便卸了个干净,他冷笑,声音骤然拔高:“太子。朕给了你储君之位!给了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势!你竟还如此软弱,简直不知所谓!”

    他猛地拍了一下床沿,腹部的伤口被牵动,但他脸上没有一丝痛意,雍荣帝凝视着太子,坐直了身体,动作间,他的脖颈主动迎向剑刃,鲜血淋漓一片。

    “陛下!”郑崇远再也无法装死,猛然抬头惊呼。

    今夜无论如何,太子也不能背上弑父之罪!

    “闻延卿,你听好了——朕是天子,朕给你的,你可以拿。朕不给你的,你休想抢!”

    他抬起枯瘦的手,一把将枕边的玉佩摔砸在地,玉佩碎成数片,发出清脆的裂响。

    “来人——!给朕拿下这个弑父的逆子!”

    殿门应声而开。

    冷风呼啸着卷起重重床幔,数十名全副武装的禁军鱼贯而入。甲胄铿锵,刀剑出鞘,烛火被夜风吹得东倒西歪,满殿明灭不定。

    雍荣帝靠在榻上,失望至极地看着闻延卿:“太子,你以为朕真的老糊涂了?你当朕为何默认今夜之事?朕等的就是这一刻!你调兵入宫,可以。你平叛救驾,也可以。但你如此优柔寡断,剑抵在朕的喉间却迟迟不下手——当真是辜负了朕对你的一片期望!”

    他的声音骤然冷了下去,如刀刃刮骨:“今夜,你私调兵甲入宫,按律当斩!挟持天子,罪同谋逆!你犯的这两条,随便哪一条,都够朕废了你的太子之位,将你打入天牢!”

    雍荣帝目光如刀,哪怕被剑挟持在下,浑身气势也无半分懦弱,他直视闻延卿,目光中竟带着某种近乎残忍的期待:“太子,朕只给你一次机会。今夜——要么朕废了你,要么……”

    他冷冷一笑,一字一顿:“朝中众人皆知裴相权势滔天。他为谋富贵,借与太子关系亲近之便,偷窃东宫令牌,假传太子之令,发兵入宫。事发之后,裴相畏罪自尽。朕感念多年识人不清,误将奸佞当做忠良,竟令朕之太子蒙蔽至今——遂,赦免太子,既往不咎。”

    殿内死寂,冷风入内,将挨近木门的烛台吹灭,满室人影憧憧,形同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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