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女主献上断袖: 90-93

您现在阅读的是女巫文学www.nw8.cc提供的《向女主献上断袖》 90-93(第5/5页)

 那双眼清晰地倒映出自己的轮廓,似乎真切地在注视他。可闻延卿明白,那双眼的主人并不是真的看见了他。

    喉结艰涩地滚动,闻延卿仰着头看向亭子里的人,总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可声音无法顺畅地发出,喉咙滚动间只有粗重的呼吸声传到耳边。

    他该服药了。

    手藏在袖中,想要掐住虎口,让疼痛来证实此刻当真是在犯病。可手指蜷缩几轮间,只是失力地搭在掌心。

    他闭了闭眼。

    “怎么傻站在外面?”

    裴疏并未想过与闻延卿的见面会如此……平淡。在她的预想里,这个孩子应当是恨她的。再次相见时,就算不会拔刀相向,至少也该红一下眼眶吧?怎么会这样平淡?平淡得让她都有些心生遗憾。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走下台阶,笑着拉住闻延卿的衣袖,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他的神情。

    ——要是当真拔刀了,她掉头就跑,应该也是来得及的。

    但出乎意料的,被牵住的人却没什么反应。

    “许是……”低哑的声音传进耳边,声音的主人闭了闭眼,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语调怪异,清了清嗓子,又说:“许是风大,一时间……迷了眼。”

    风大吗?

    裴疏牵着他袖子的手一顿,侧头去看——周遭并无波澜,唯有日光穿透树梢,将将照在闻延卿宽厚的背上,使她注意到:这人竟在春日穿大氅。不热吗?

    闻延卿对裴疏的目光一向敏锐,他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一眼便瞧见了肩上的大氅。

    他后背一僵,对上她疑惑的视线,不想承认自己有病,于是下意识狡辩:“……出宫的时候,太急了。”

    眼前的人挑了挑眉,眼里露出几分熟悉的笑意。

    闻延卿抿了抿唇,从熟悉的笑意里看出——裴疏并未相信他拙劣的狡辩。

    那搭在袖子上的手指,不过刚进凉亭就松了开来。闻延卿的手指抽搐了一下,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拉她,却在即将碰到她衣袖的瞬间,又僵住了。

    而裴疏却并没有在意他的小动作。

    寺庙的凉亭里并不会备茶,早前从路寂明那里提的一壶水也已经凉透,裴疏若无其事地翻开茶杯,将水倒入。

    老实说的话,她对这次的重生并没有什么实感,若是要她回到像以往裴相的生活轨迹里,其实也并不是不行。

    但是……那也太累了。

    天不亮就要起床,而后进宫。哪怕如今顶头的上司换了一个人任职,但情况似乎也不比雍荣帝在世时好到哪里去。她与这位皇帝,不管真心假意……当真也是做过些不合时宜的事情的。

    在现代工作的时候,裴疏对办公室恋情嗤之以鼻,觉得一个公司谈个恋爱有什么好避嫌的。

    但现在她深以为然——一个公司就是不能谈恋爱啊!这要是分手了,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多尴尬啊!

    手中的茶杯触感冰凉,在手指把玩间,里头的冷水来回晃动。

    注意到自己走神后,裴疏不动声色地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闻延卿,却发现对方似乎也并没有比自己好到哪里去。

    闻延卿垂着眼,看着石桌,神色一片茫然,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场景可真是……让人索然无味。

    裴疏眨了眨眼,率先打破了沉默:“陛下今日出宫寻我,并无话可问吗?”

    那日在客栈中醒来,裴疏本以为这次自己又魂穿了别人的身体。逃跑是临时起意,也算是不得已为之。倘若又是魂穿,那她的麻烦并不小——就算当下跑了,往后也有烂摊子要收拾。毕竟胡人带她入京,后头又掺和进了姓郑之人的手笔,怎么想这具身体与其的关系都不简单。

    但这一切的前提都建立在她是魂穿的基础上。

    在巷子里摆脱胡人后的第二日清晨,她便寻了一面镜子,看清了自己当下的容貌——这副皮囊与裴相的皮囊有九成相似。而其中那一成不像,差距在年龄上。

    这是她在现代的身体。

    “你……”石桌对面的人似乎终于回过了神。他盯着裴疏看了一会儿,迟疑着开口,小心翼翼地问:“……你要不要跟我回宫?”

    裴疏:“……”

    这是什么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

    那被推到面前的茶杯被闻延卿握在掌心,冰凉的触感让他混乱的大脑短暂地清醒。

    但这清醒并不是什么好事——清醒往往意味着幻想被戳破,眼前的人将会消失。

    闻延卿闭了闭眼,别过了头。

    他盯着凉亭外的桃树,轻声道:“朝中还有几桩旧事,是我未入朝时便留下的,涉事的人死的死了,失踪的失踪了,我与朝臣商议过几轮,却始终不得章法……郑公的线索引而不发,京兆府审了那几个胡人,嘴硬得很,只知道上头的命令,却不知背后之人藏在哪里……”

    他轻声说了几件政事,如同意料中那般……并未听到回应。

    桃树的纹路在黑暗里扭曲放大,像是曾经裴疏从宫外拿来的万花筒般,杂乱的图案让他头晕目眩。闻延卿咬住下唇,音量更低了些:“……我知道你并非爱上朝,也没有想让你像从前那样日日上朝。就……偶尔来看看,若是你觉得宫里烦闷,我就在京中另置一处宅院……你身子一向不好,离太医署近些,也方便调养……”

    唇齿间尝到了铁锈般的咸味,那恼人的虫蚁又开始啃咬神经,将冬日重新带回这具身体。闻延卿的声音越来越弱,说到后面已经失声。

    冷意从指尖蔓延,眼眶一阵干涩,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裴君慈,你为什么不说话?”

    痛感分不清是从被咬破的下唇传来的,还是从何处传来的。

    那熟悉的、名唤‘空虚’的怪物又一次扼住了他的喉咙,令他几乎哀求出声:“……别这样。”

    “理理我,你别这样。”

    那熟悉的、更加浅淡的药香自身后传来。

    裴疏说话时的叹息吹动额边的碎发,她语气里似乎有些无奈:“陛下,您丢这么多问题过来,一时半会儿的,希望臣如何作答呢?”

    桌面的茶盏被袖摆拂落,摔在地面。

    “啪嚓”一声脆响。

    一根微凉的手指摁住了他的唇,制止了他自虐般的行为。

    潮湿的呼吸拂过耳廓,声音的主人似乎有些奇怪般问道。

    “曦光,为什么从刚刚开始,你就不敢看我?”

【请收藏女巫文学,nw8.cc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