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叔父: 4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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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口口声声说要嫁给自己哥哥,被人家听见成何体统。何况这迎亲队伍可是长安来的,是王孙知道吗?不能怠慢的。”

    他莫名感到一阵烦躁,撩开帘子走了出去,一个人在院子里蹒跚着,脚步声轻轻地兜兜转转走个不停。

    梦里的他不是称霸过一方的那个土皇帝,也从未在长安坐拥过四海,只是跟着义父武侯打过几场硬战,手里有过几条藩镇主人的人命——他还没有那么硬气。

    他焦头烂额地想着仆妇们的话,妹妹可是哭着出嫁的啊!她到底愿不愿意嫁给那个年轻的王孙?那个男人会对她好吗?至少那个男人已经有了三宫六院对吧……妹妹虽然做了王妃,也总少不了被他的那些妾室排挤。

    他突然恶狠狠地拍了拍阑干,提着把长枪推门而出。仆妇们吓坏了,拉着他问他要去哪,他甩着自己的袖子抽开了,不管不顾地踏入风雪夜中。

    他带了一支几百人的队伍追上去,雪夜里形单影只的花轿里传来妹妹凄厉的哭声和男人的骂声,原来她到了半路不肯配合,那个狗王孙钻进了轿子里骂她,甚至还意图剥了她的衣裳欺负她。周辽的怒火窜了上来,命部下们押住他们的手下,拎着长枪直接抵着那个狗王孙窄小的下巴,枪口直戳在咽喉最脆弱的地方。

    他举起双手求饶,默默走出了花轿,他仍不解气,出去把他扔到地上恶狠狠摔打了一顿,铁靴子在他脸上踩,很快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血肉之躯只剩下血肉了。

    他回去牵起她的手,拍拍她的背,叫她不要怕。

    璇儿突然攀着他的颈子抱住了他,他刚想安慰,发现有冰凉凉的泪水黏在他的颈子上,再抬头,她小巧红润的唇袭了上来,泄愤似的在他的唇上吮咬,咬出了血还不够,她的虎牙要戳到他的肉里去。

    他只能蹩脚地跟她道歉:“都是哥哥不好,我早该知道这些臭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的!只有哥哥会一辈子对你好,保护你,爱护你。”

    在驿站里,他深吸了一口气,虔诚地脱去她的衣物,她穿着大红的嫁衣,满头的珠翠琳琅被他慢慢摘下去了,怕硌到她。这时的他头昏脑胀,兴奋得手都在发抖,还有闲心去搓一搓她的手,问她还冷不冷。赵璇儿则死到临头知道怕了,拿手捂着自己的身子。

    “你怕我?哥哥要走吗?”

    她摇摇头,大义凛然,慷慨就义:“把事情坐实了,他们就拿我没办法了,我就不用嫁人了。”

    “你不用这样的,哥哥会给你想办法。如果璇儿不愿意,璇儿害怕,我就帮你锦被盖上去,你好好歇一觉?嗯?”

    她马上就开始流眼泪了,憋了很久才出来一句,怒吼着朝他说道:“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你要是不喜欢我我就准备讨厌你了!”

    “乱讲!哥哥不喜欢你喜欢谁去?”

    他下定了决心,抬起她的下颌狠狠地吻下去,她突然狠狠眨着茫然又惊喜的眼睛,瞳孔霎时变小了,吐出一口气来,喷在他的耳下。他的血热了,像头野兽一样展开雄壮的手臂,停在她的胳膊上,抓着她的胳膊。

    “妹妹,你现在穿着嫁衣呢。你是嫁给哥哥了知道吗?”

    “唔。”她又被吻住了。

    很快天都亮了,碧空里扬起马蹄子带出的尘土,最冷的一个夜晚烧起来最滚烫的那团火。她感觉她是湍急河流里打翻的一个躯体,抓着哥哥的手臂哭着闹着,最后睡着了。

    睡醒的时候他把厚衣裳给她套上,牵着他的手走了出去,一匹小马驹迎面而来。她翻身上去,跟着他,雪地里嘚嘚的几个马蹄印一路回到了荆州的赵家。她理直气壮地叉着腰和亲爹吵了一架,好嚣张,好叛逆:“反正我们已经……说不准我还怀了哥哥的孩子,你自己看着吧!”

    她越是张狂,竹条子抽打在周辽身上的力道越大。他挨了一顿家法,赵危气鼓鼓地拿指头在他额头上戳:“你喜欢你妹妹怎么不早说呢?都许给人家了!你怎么能这样做呢?把人家王孙打得人模狗样赶回长安,你好大的胆子,陛下还没死呢,要是找我们麻烦怎么办?”

    “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若是陛下发难了,您就把我赶出去,不认我了,我一个人去长安领罚,我跟他们真刀真枪拼了。妹妹和您,与这件事不相干。”

    赵危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直道,造孽啊,造孽。当年他是个养马官,娶了君王的公主。义子是个马奴,娶了家主的小姐。当年他在雪中抢了如意的花轿,如今义子在雪中抢了璇儿的花轿……一切都像是他造了孽,上天原原本本地还给他了。

    他被家法打得再惨,心里却一点难过的情绪都没有。他终于拥有了心爱的妹妹,走出去时她急得团团转,眼泪直掉,拉着他的手要给他上药。

    “疼吗?”

    “不疼,妹妹吹一吹就不痛了。”

    不知为何,老皇帝听了一番来龙去脉,硬是对此隐忍不发,没敢对着赵家发难——他现在都是靠着赵家吊着一口气了,又怎么敢对武侯的义子和女儿指指点点。那王孙也只能龟缩在家里哭哭啼啼地叫小妾给自己上药。

    他不但没安慰那个王孙,还嫌他给自己惹事了,赶紧一封圣旨送了出去,要封周辽做忠君侯,赐姓为刘,然后做顺水人情一般将赵璇儿封为城阳县主,赐婚给他。

    周辽没有接受赐姓。

    不过他以侯爵的规制在外面独立立府,筹备起和璇儿的婚礼。赵危哼了一声:“亏你有良心,没有要人家的姓氏。你想娶璇儿可以,从今天起你就得跟着我姓赵,在家里大家还叫你周平野,到了族谱上,到了外头,你现在就正式叫赵平野了,知道吗?不然我宁可把家业留给璇儿断手断脚的两个堂兄。”

    说来可惜,他和如意在子嗣这件事上颇为辛苦。成婚八年,两个人各种补药都吃了,终于补出来一个璇儿,宝贝得不得了。又过了十五年,补药继续当水一样喝,却始终再没有生育。他们已经看开了,家业终究要落到别人头上,一开始看中了他的两个侄子,结果这两个人莫名一个断了腿一个断了手,皇帝选太子还不要残废呢,自然也就落选了。如今选择了周辽,也是好的……家业都给他,也就是给自己的女儿,皆大欢喜了。

    侯府的门槛上摆上火盆,他挑选了一只白毛棕鬓的高头大马把她迎娶到家,到了门前下马,把她背在背上,笑得像个傻瓜一样背着她踏过去。瓜果和钱撒得满地都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整个侯府都是红色的世界。到了新房里,璇儿娇怯地扑上来咬枣子吃,磕在他的唇上,让他脸颊一红。

    人潮散去了,他端来一个银盆,装上温热的水给自己的新娘子洗脚。

    新婚一年半,他们有了两个娃娃,一男一女。是他们祖母刘如意取的名字,一个叫赵骀,小名宝儿。一个叫赵芙,小名芙蓉。生产的时候顺顺利利的,唯一的差错就是她有点怕,一直攥着他的手说:“哥哥我害怕,只有你在我身边我才不怕。”

    她掐他的手,力道不小,拔掉了他三个指甲盖。

    不过也好,只要璇儿平平安安,就是十个指甲盖他也不要了。

    有了她和孩子以后他就变成了铁打的人,刀剑戳在身上也不会痛,战场上跟条疯狗似的,爬穿城梯,攻城掠地,永远冲在最前头。有了这个好义子永远不停息的干劲,赵危很快在荆州一带成了土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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